[好诗推荐]陈东东《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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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诗推荐]陈东东《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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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陈东东/诗刘春/赏析我的月亮荒凉而渺小我的星期天堆满了书籍我深陷在诸多不可能之中并且我想到，时间和欲望的大海虚空热烈的火焰难以持久闪耀的夜晚我怎样把信札传递给黎明寂寞的字句倒影于镜面仿佛那蝙蝠在归于大梦的黑暗里犹豫仿佛旧唱片滑过了灯下朦胧的听力运水卡车轻快地弛行。钢琴割开春天的禁令我的日子落下尘土我为你打开乐谱的第一面燃烧的马匹流星多眩目我的花园还没有选定疯狂的植物混同于音乐我幻想的景色和无辜的落日我的月亮荒凉而渺小闪耀的夜晚，我怎样把信札传递给黎明我深陷在失去了光泽的上海在稀薄的爱情里看见你一天一天衰老的容颜 [赏析]：　　陈东东是一个语言魔术师，他的诗里充满了奇诡华丽的言辞和渺远自由的想像，他的短诗《雨中的马》是几乎所有评论家研究这个诗人时的必读作品，那种在黑暗里“稳坐有如花开了一夜”的自得，那种“我拿过乐器/手奏出了想唱的歌”的率性，让人迷恋不已。但《雨中的马》名气太大了，许多人读过；即使没有读过，也不难在互联网上搜索到。今天我想推荐他的另一首名气相对较小的《月亮》。在我看来，《月亮》影响虽小，却同样展示了陈东东诗艺中最精湛的部分。　　《月亮》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肯定在1993年以前，因为我首次读到它是在1993年台湾出版的《新陆》诗刊上。那个时候的陈东东语言干净而透明，又带着几分凝重，像在早晨的阳光下悬浮在半空中的云朵，映在地面上的底色浅淡而潮湿，呈现出一种忧郁之美。我没法逐字逐句地解读它写的究竟是什么——事实上，也许陈东东本人也不能完整阐释自己的作品——我们只能说，它体现了一个对生活敏感而稍带失落的知识分子的典型心态。现实的面前，一切都模糊不清，就连原本澄明的月亮也“荒凉而渺小”，还有什么是恒久不移的？这种奇崛而华美的幽怨是陈东东早期作品的“镇山之宝”，不时出现的喃喃低叹以及彷徨和感伤的背影动人无比，可以与众多敏感者的心灵达成某种协调。然而它也很容易浮泛，滑入自恋的尴尬，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美丽却易碎。好在“这个无法进入的乌托邦并未使我们绝望，它最多只能使我们为之忧伤和怅惘而已”（朱大可：《缅怀浪漫主义》），《月亮》恰到好处地保持了这一可贵的品质，感伤而不颓废，晓畅而不直露，从而使其成为诗歌中的精品。　　一般而言，只有能够为人们读懂的作品才能得到最广泛的读者，作家借此确立起自己在文坛上的位置。而陈东东是一个小小的例外，他是当今少有的几个无法被人完全进入但地位重要的诗人，包括影响广泛的洪子诚版《中国当代文学史》都为他设有专论。关于诗歌的“懂”与“不懂”，人们历来议论纷纭。有的人在阅读文学作品时，总是期待从中发现看得见摸得着的意义，他们认为只有这样的作品才算是“有内容”的。当然，这种理解并没有错，但是文学之道变幻万千，一种解读方式不可能概括所有风格的作品。有人喜欢将形式与内容拨离开来，殊不知形式本来就是内容的一部分，有的作品的形式甚至等同于内容。比如贝克特的荒诞剧《等待戈多》，自始至终都是两个人在聊天，而且所聊的没一句正经话，但它成了经典。后来贝克特因此而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诗人柏桦在《论江南的诗歌风水及夜航七人》一文中说过这样的话：“陈东东非常早期的作品《雨中的马》，此诗除了音乐还是音乐，我们又何必非要去要求意义呢？只要它能愉悦我们的耳朵，就够了。”这是中肯之言。　　按理说，如果在语言和情感之间把握好一个“度”，像《月亮》这样的风格仍有广阔的前景，但一个有野心的诗人不可能在现有的成就面前止步，他总是会向更新鲜的领域行进。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陈东东逐步地“分裂”着自己，他的另一些作品形式仍一如既往的优美，语言仍如当年般流光溢彩，但内涵上少了忧伤而多了讽喻，粗粗看去，似乎没什么改变，但细读之后，会发现他与以往已判若两人。这不是我们以前所熟悉的宁静而忧伤陈东东，而是一个懂得恶作剧和开玩笑的陈东东，自然，后者比前者有趣，性情也趋于开朗。可是，这个陌生的“现代知识分子”是否比曾经那个纯粹的书生更值得亲近？相比而言，我还是喜欢陈东东早期那些澄澈之作，即使一时之间说不清字句的含义，但你会情不自禁地为那些词句所营造的氛围而陶醉。　　在世纪之交的诗坛论争中，陈东东也曾被归入“知识分子写作”行列，而在我看来，陈东东与“知识分子写作”的其他几个代表人物如西川、王家新等人毫不相似，他的作品没有萨义德所说的那种“知识分子代表的不是塑像般的图像，而是一项个人的行业，一种能量，一股顽强的力量……所有这些到头来都与启蒙、解放或者自由有关”的特质。相对于其他诗人的反思者姿态，陈东东更偏向于一个艾略特所说的“杰出的艺人”，是一个语言天才和结构高手。有人曾问我：王家新和陈东东谁更优秀？我说，这两人没可比性，你能说托尔斯泰和博尔赫斯谁更伟大？　　在我初习写诗时，陈东东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之一，他的那些华美得近乎透明的诗篇陪伴我度过了成长中的迷惘岁月，我的一些作品曾受到他的影响。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喜欢甚至崇拜陈东东的读者数量不少，而且还有骗子利用他的名气四处骗财骗色。诗人西川曾说起过一个关于“陈东东背黑锅”的故事——有一天，陈东东意外收到一封信，信上说：“东东，你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我在火车站送你的情景吗？”这是一个女孩写的信，落款为内蒙古某市。而陈东东从来没去过内蒙。毫无疑问，这个骗子假冒陈东东的名字，跑到陈东东的女崇拜者那儿混吃混喝，顺便还跟人家谈恋爱，然后溜了。陈东东得知此事后，十分无辜地说：“你看，我什么好事儿都没捞着，还要背黑锅。”
稿件来源:综合整理发布时间:2007-11-08 17: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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