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刘，这诗人我喜欢，首先是他的名字，古典英雄，有公天下之味。一个诗人，若起个笔名叫“私家车”，再糟糕不过了。
公刘的诗我是七十年代早期在公共图书馆读的，现今印象多已模糊；他复出后最早给我印象深刻的，是1980年的南宁诗歌会议讲话精神，大胆鼓吹文艺的解绑与解放，从此我一直觉得此诗人富于“火药味”。当年公刘已可已点老了，会议期间还犯了脑血栓。
人们以为一个诗人的时代该结束了。谁知姜老愈辣，老志弥坚。他这一代都是“战士型”诗人，为国族为社会，战至生命最后一息。他在八十、九十年代里又写出大批有深刻现实意义与影响的散文、随笔，紧密地扣应了时代。
公刘还活着时，我在吉林曾经想寄他一盒人参，后犹豫未寄，他是名诗人并不认识我这个陌生青年呀，岂可这样冒昧？但我觉得公刘的精神离我很近，犹如身边师长。
2005年，我在北京邂逅了公刘的女儿刘粹，当面向她表述了对已过世的公刘先辈的敬仰之情，终于了结一个心愿（我猜在此前已有许多人向她表述过类似）。
公刘晚年有两本书，散文随笔集《不能缺钙》、《活的纪念碑》。进入九十年代，我已基本不买当代人写的什么书，但他的书一翻就想买，有多少买多少本！为什么？言之有物，有良心，良知，还有真正的骨头，有真知识份子味。这两本书读后我画了许多线，折了页角。以后有时间还要复读。书中他目光犀利，紧盯社会弊病，许多问题被他看到了点子上。
安徽八十年代初青年诗人梁小斌，就是公刘举荐的，梁的处女诗集《少女军鼓队》是他写的序，篇名“让希望之星重新升起”，对青年诗人，他不光说优点，还说缺点，一点不客气！这篇序可谓写序的典范，有理，有据有物，当然不缺尔雅，绝不像九十年代后写序，给钱给人情就胡乱下笔……
严肃、真诚、火辣的热力，永不消褪，是公刘一生给我的突出印象。
“公无渡河？”
“公竟渡河！”
2006年10月31日北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