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老了

           
当人群渐远，寂静下降
孤独的钟声在上升
当世界只剩下世界，日子一片汪洋  
那时是我老了

在被遗忘的行列，我加深着对生活的遗忘  
岁月的潮起潮落，多少事物都被掩埋
我将手捧最后的沙粒，那发光的沙粒
跪向辽阔真实的大海                    
               
就如同一个孩子，在玩具堆里感应世界
当我老了，返回到童年的时光
我曾摘取了那么多愿望，却空手返乡  
在那扇古老的门前，看——我这个富有的穷人

我有了资格谈论一生的荣辱
收获或不幸，却倦于说出
秋阳漠漠，镀亮我渐渐疲惫的身体
我的身后是不属于我的影子

年轻时我疯狂而自负，对身边的事物熟视无睹
这些渺小的星辰，曾怎样默默地照耀我
我要重新说出那个温暖的字，重新
说出——给爱过我的女人，也给陌生人和仇人

也给水，树木和石头。我将说出感谢
为所有的恩赐，以及遗憾。当有一天
我老了，当那一天如期来临，我将说出幸福
我也拥有一个如此平静而完整的一生




·4月12日凌晨的保定：雨夹雪


没有来过的人
只能看见春天，却看不见
那一层雪
的重量

没有来过的人
不容易相信

我是多么想对一个人说
说春天，说雨，和雪。因为单薄的心
在忍着复杂的内容……快要忍不住了

对于没有来过的人
我又怎么能够让他明白
温暖，和寒冷
我总是无法把它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