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豹子》 

屋后背的草丛中 
曾经潜伏着一只豹子 
那是爷爷对我说的 
爷爷的话比真理还真 

那时候我还穿着开裆裤 
想到凶恶的豹子 
总是捂着小鸡鸡睡觉 
几乎夜夜尿床 

豹子经常出没 
在不深不浅的梦里 
豹子的一双眼睛 
像一对灯笼 

豹子的血盆大口 
像屋檐下的那只水缸 
豹子的尾巴 
像一棵歪生的马尾松 

我走出良状村时 
屋后背的豹子还在潜伏着 
或许在打盹 
或许在磨牙 

我读完书回来豹子走了 
豹子住的地方 
变成了人住的地方 
没有一根草 

豹子没有说声再见就走了 
甚至没有留下一只脚印 
倒是有一只猫窜来窜去 
像那个穿皮鞋的同志 

豹子走后爷爷也走了 
爷爷也没有和我说一声再见 
爷爷穿过的那双布鞋 
薄得像两张纸 

后来爷爷在梦里告诉我 
那只豹子死了  被枪打中的时候 
流下的泪打湿了一片狼居草 

豹子的皮毛被女人穿成时髦 
豹子的胆被男人吃入肚中 
豹子的头骨被人搁在窗台上 
目的是要让许多人想起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