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儿的诗
十年
十年 不是一个过程
它在马背上 瘦弱不堪
我象侠客一样 策马西去
鞭子在空中扬起 打疼了一路的尘
我们小小的女儿 在灯下酣睡着
许多年以后 她总是要离我而去
象熟透的苹果 红艳
但是不会属于我
我无法相信 这些断裂的层面
缝缝补补的 我们就可以继续
下一个十年
关于死亡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题记
第一章
七魂 于绸缎的伞面
一朵红艳的杜鹃 眩目
六魄 于你执伞柄的手
蔓延 如火一般的枫叶 燃烧
季节 只是错觉
有谁 翩翩而来 落寞而去
却于夜凉的青苔上
跌落 从此无依无靠
第二章
爱人 在莲花之间
鱼 和水一起流泪
顺流而上 或者逆水而下
谁行兰舟 谁行兰舟
平原 高耸起来
雪山 一夜黑发如云
庄子的书斋 门朝北开
走进去 我只想就此休憩
永不醒来
第三章
我心爱的诗歌
绝尘而去 他说
他爱上了北方
一个黑眼睛的少女
一个会唱九百九十九首情歌的
少女
而南方的沼泽地里
不会有血一样的玫瑰
使我依附而生
第四章
你惧怕这长袖善舞的鬼魅吗
它们从黄昏出发 于零点抵达
你把门打开 在一壶茶的时间里
准备一生的美丽
那依依不舍的 是桥
不是我
我把脚步放轻 是为了
不使你 从梦里惊醒
牛哥哥的诗
等风
等风在桥上 把我的风筝飘上蓝天
我就可以松开手啦
静静的想象一会 直到看不见
风筝的尾巴
临水 在高处临水
总想把自个以优美的姿势
投入那些清纯的水里
洗时光抹不去的垢
在文字上打尖
在文字上打尖
就睡在那些似梦非梦的堆儿里
用语言温暖破损的思恋
渐渐远去的家园里
行者的记忆里 一蓬青青草儿
半缕炊烟就能饱肚的出走
依稀就是这样 这样的一步一回顾
离开自己的家乡 让楸心的隐痛
在文字的迂回曲长里
在行板声声快慢里
思乡的老酒越酿越香
芦花飞向天空
风筝飘往蓝天
小小的皮囊飘扬过海
一切都是为了成熟得更早
看得更高更远 在文字上打尖
目光愈发的雪亮 深广
每个眼神的流转里
最清亮的就是故乡小小溪里
雪白的水花和
蜻蜓一样逸走的新娘
29个春秋在风雨里 文字里 乐音里
阳光 思恋 节律
一段短短的文字的打尖
一个小小的方块字对于心的抓靠
撼动着的不仅仅游子的飞翔
还有那些风雨里益发坚韧的
撕裂物质的声响
有行的文字哦
无形的心灵 兄弟
你牵织的每条小路
正在顺着地球圆行的跑道
循环 循环 循环
他们
他们都在路上讨论
三级跳远选手和跳远选手
哪个在跳跃方面更厉害
他们把鱼和熊掌
摆在桌子上
用眼睛品味谁更好吃
他们把枝叶长在天空里
生活的树都是依承土地而生
他们不知道 他们经常烦躁
焚帛的诗
乡野即景
菜花柠檬柠檬的时候
蜜蜂蜇疼了乡村
滋润在南风里的皮肤
太阳的光芒柔软
麦子的
反倒坚硬得多：
风小子打着滚过来
转眼却“嗷嗷”逃走了
慌不择路的
踢飞了一顶麦秸草帽
带跑了
一条刺红绣绿的头巾
田垄上
一个汉子躺得舒坦
眯眼嚼着麦秸
嚼着女人的唠叨
任太阳软软的舌头
舔着黝黑的胸膛
豆花却羞羞地躲着
一双素手
在掐她的耳朵呢
西风散章
一
枯荷把头垂了下去
就像一个豪华落尽的女子
回到家，直接把脸埋进了
洗脸盆
有人聆听打在她身上的雨声
有人像她把头垂入水中一样
把脸也埋进了手掌和午夜
二
有人尝试着在削骨的西风里
点燃一支香烟
在只有一块站牌的车站上
这重复的举动多少显得固执
他甚至都不肯背着风
他试图用合拢的双掌
培养一场小小的革命
这男人式的一意孤行
这男人式的愚蠢——
居然成功了！
三
在这个西风劲吹的黄昏
我甚至不敢去描写炊烟——
它是那么不经吹拂
与它相关的事物
我都不敢轻易用文字去触摸
入夜。当我再次提到它时
我只不过是把第一句和第二句
又变相重复了一遍：
在这个西风劲吹的夜晚
我又一次回避了对炊烟的
抒情式触摸
四
我没有因为这穿过整个下午的西风
而把那首著名的《西风颂》
再念诵一遍——在过去的青春日子里
我早已装模作样念诵了无数遍
这西风事实上就是一行
冗长的诗句
而我也真的想起了普希金
和诸多早夭的诗人
我甚至更进一步想起
为什么那么多早夭或苟活的诗人
总喜欢吟咏西风——
“西风呵，多像一把刀子
把诗人剔削得只剩一把
骨头……”
五
四个季节
总有一个要被西风横贯
总有一个要形容枯槁
河流变得瘦削但也变得清澈了
天空变得空荡但也变得干净了
大地变得贫乏但也变得沉默了
西风，早夭的和苟活的诗人
剥削过或正剥削着你的诗意
我愚蠢地试图再剥削一次
你却无情地吹裂了我的嘴唇：
我无法吟诵，也无法闭嘴
2002．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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