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君子 往事
我宁愿相信多年前的某个黄昏，你坐在江边
思念过那个女人，微醉的呼吸
臊热了十里以外的整扇窗户
而那时，我正趴在一床的棉絮上
抚摸过一本诗集的潮湿
江风吹不过来，鱼就坐在脸盆里
神魂颠倒
隔夜茶被打翻在地板上
江风里有苹果汽水的香气
老瞎子的手指再次摸过锁骨
你曲身的地方，盆骨正在悄悄生长出衰草
一些东西被漏了出去
没人能证明得了那场情感
现在我掏出针线，丈量起床的厚度
多年前的往事就这么，空了
“女人的空间冷了”，有人不止一次
在枕边这样写着，乘天还没来得及黑以前
摸出一个答案，栓在门外
十年了，看更人手里已空无一物
2003.1.16
——————————————————————————————
风从我 英雄·十步一杀
一步
赵的脚步
秦的足迹
更迭三千里江山的春秋
荣衰
不过坑中四十万赵卒双眼一闭
只有我看见一把野火燃烧剑气
风过
狼烟四起
二步
我只一个赵人
无名
贱如刺梅冷然的花朵
在采风鼓声消失的日子里
六国历史依旧如诗如歌
我以秦之少年的象征
十年
经典一个剑客
三步
在这个春天里
我没有铸剑为犁
日初而出
从老子曾骑牛西出的函谷
我走回邯郸学步
秦
已给我太多的仇敌
我却只能选择和氏璧一样的玉碎
我洞悉秦宫也有裂隙
悬赏令
滴着江湖三侠的鲜血
四步
大雨如酒
酣畅淋漓
淹没荒冢的泪痕
衣掩夜
剑明火
谁在平原君的屋檐下独自打坐
三千食客宴散人走
朱亥的屠刀也已锈迹斑驳
我只寻找一个象侯赢一样的名字
与秦王十步对酌
饮泼赵国
五步
在长空的审视下
雁阵影印长街一个人字
似是而非剑与矛的离合
秦的七大高手演绎
只不过倒空你面前的七个杯盏
佐酒一乐
我
蓦然挥剑
割袍断臂
只为刺秦
侠舍生
士取义
在长街的后面
夕阳恹恹
酒旗冽冽
六步
走进临城
身影涂十万铁骑的黑色
红尘
在护城河外颤着红叶
秦赵将士的甲胄
在流鸦声中露出骨骸
面壁破壁
目瞪
孔馆一样的书舍
三百红衣书生席地研磨秦篆周隶
一管竹笔挥洒朱砂
绵延行书
奔流不息赵的红色
七步
夜深时
琴声如水
佳人如月
高山流水何曾有一缕杀气
促我以剑断弦
铿锵最后的音节
我对伊没有爱
只有深深的寂寞
剑残
子期子期
谁人知我
八步
飘逸
没有人能抵御这女子飘逸的剑
怎能视而不见
伊飞舞的长发
伊轻扬的衣袂
最佳矛与盾组合的三里方阵
困住晚秋的最后一只孤鹤
却围不住这样的美丽
这样强劲的须眉这样坚韧的巾帼
我一剑刺出
刺在友与爱的差别
美丽
在悲壮的秦啸中夭折
九步
击缶
秦腔阳亢咸阳
我血脉蓬勃
十步
如山如城如闾
十步
如风如剑如旗
十步
如酒如血如气
如我自己
踏灭霸业
此生
没有春野雨雪霏霏
没有归途杨柳依依
十步
我知道
一剑不是赵的屏蔽
我
在反抗历史
在反抗华夏一统的疆域
你
如我曾经千万遍设想的自己
策马七雄
杖剑四野
衣带万里长城
庇尽普天之下解甲的庶黎
你是我非杀不可的人
但我不能
不能肃杀大雪纷飞的一殿热力
今生若死
来生是你
一杀
弃剑
杀死性命
保全虚构的自己
陈迹
史官至今无法落笔
我不是剑客
我也许只是活在故事里的英雄
也许书焚无我
也许顶天立地
——————————————————————————————
忧郁青菜 关于生命的七小章
1
这是生命的山谷
焦土弥漫着芬芳的香气
我把心的安
与不安架于弦上
千钧一发之际
射你眼角上的一颗泪滴
2
从你的掌心上滑下来
我失去重力失去
一切可以攀沿的墙壁
墙上的碎瓦片将见证左和右
走与不走之间的春秋星移
进入通道也许
是我除却随风而入随风而落之外的
最好选择
我将惟一的一线希望系挂于
滴雨的廊前
光的出口从枯黄的叶子上冲破
春秋尽可见三千的青丝
因你而短
3
我无力
却看破了背后那盏灯里
高高的潮汐将来
支撑在黄土地上
嘴唇已经干裂
望见了四散的风中央
其实没有旋涡的存在
能席卷一切的也就只能
是我们自己
沙漠其实
原本在海水的身体里
这是上帝的秘密啊
4
忘记了什么
才来到了这里
一个岛
或者是一群岛的中央
它们各自行走
装着我们的口袋平行擦过平行呼吸
我们呼喊着狂叫着
敲打着坚硬的墙壁向海水奔去
阴天
只下了一场小小的雨
最后我们浮上来了
竟然，也是一个一个岛
潮汐的叹声中静静地平行擦过
5
我们无意识于
我们缺少的却是不从嘴里出来的
语言
笑脸凝固了像冰
满天的星光终于灰了
我翻转手来开始不停的擦拭
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种妥协
我寻求的最后一丝希望硬生生断开
四面八方的风聚拢过来
将我的身体像沙一样分解
是的，这里有一个旋涡
惟一的旋涡
旋转而上或者旋转而下
没有别的选择。除却了在空气中
彻底溶化
6
你有更好的方向可以去
比如正北方
那里的土地里种着成茬成茬的阳光
可以收割
那时你的脸上要流露着微笑
让我看见你的侧脸
有胜过烟雨里的无比华丽
你头顶的上方
悬挂的东西开始飘落
你可以将很多的东西关在门外
比如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
7
此外，我就只剩下感谢
感谢山给我树
感谢树给我水
感谢水给我云
感谢云给我天
感谢天给我翅膀
感谢翅膀给我鸟
感谢鸟给我黄昏
感谢黄昏给我脚
感谢脚给我土地
感谢土地给我田埂
感谢田埂给我月光
感谢月光给我海浪
感谢海浪给我彼岸
感谢彼岸
给我生生不息的生命
2002/12/28 常熟
|
|
未找到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