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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坚获首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人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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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员 04-22-2003 02:11:13 点击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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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南方都市报消息——
于坚获南方都市报 首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人奖
授奖词如下:
在这个日益光滑的世界,于坚的诗歌是少有的粗砺言辞之一。他的诗,经常以“非诗”的方式出现,经常通过对现成美学秩序的反动来敞开诗歌写作新的可能性。这是一个从语言的另一端进入诗歌世界的人,是一个站在诗歌反面的美学异端,但他简朴而百无禁忌的写作,的确重新唤起了我们对存在和事物的挚爱。他在二OO二年度发表的一系列新作,有着诗人性情的天真流露,并将接续传统的情怀和风尘仆仆的个人魅力结合得完美无缺,他的语言,也因挣脱了底层的土气而获得真正的诗性光辉。于坚的写作提醒我们,应该是时代和它的美学向诗歌妥协,而不是相反。 1954年生于昆明。诗人、作家、纪录片作者。著有诗集《诗六十首》、《对一只乌鸦的命名》、《于坚的诗》、《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台北)、《作为事件的诗歌》(荷兰语版)、《飞行》(西班牙语版),文集《棕皮手记》、《云南这边》、《人间笔记》等十余种。拍摄有纪录片《来自1910的列车》、《慢》等。曾获《联合报》十四届诗歌奖、《人民文学》诗歌奖等。1994年,在布鲁塞尔国际艺术节举办诗歌展览;1995年,参加巴黎秋天戏剧节。在牟森的戏剧车间参与戏剧活动。1999年,应德国莱特文学国际、魏玛1999—欧洲文化城和歌德学院之邀请,担任“从过去解放未来,未来解放过去”国际论文比赛中文评委。现为云南省文联专业作家。 于坚的诗歌写作长期被视为“非诗”,面对这种可怕的指责,于坚没有后退,反而高兴地接受了这一说法。“这说明我的作品明显地区别于他们概念中的那类诗歌。”在脱离常识和身体的升华式写作潮流下,于坚一度提出“拒绝隐喻”,并实践用最平常的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清楚,目的是想清除语言中的文化积尘,使写作重新获得一种命名的能力。诚如青年批评家曾念长所言,于坚的诗“就像一颗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石头自然而然辐射出温热一样”。随着时代的前进,于坚的意义日益显示出来,他所倡导的关注现实生活口语化写作已经成为当下中国诗歌最有活力的部分,他的价值也日益被承认————中国在2000年上海主办的百名批评家推荐上世纪90年代10部代表性作品的活动中,于坚成为排名第一的当代诗人。
2002年,于坚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卓越的写作并且发表了大量作品,《新作11首》、《澳洲五首》、《长安行》等,都在国内外诗坛引起不小的反响。这位和时代同呼吸的诗人不单在网络发表作品,2002年还当上了“唐”诗歌论坛的版主。2002年8月6日于坚在《诗江湖》网站上发表他的新作《长安行》,立即引起争论,跟帖数百。年近半百的诗人兴奋地说:“在‘诗江湖’发表《长安行》的经历,使我再次体验到作为‘青年诗人’的那种激动。”
诗人朵渔说:“(于坚)去年发表的《新作十一首》、《长安行》等,是他旺盛创造力的有力佐证。《新作十一首》大开大阖,巨细无遗,将汉语的完美一极发挥到极致;《长安行》曾在网上引来轩然大波,我要说这是最具于坚魅力的诗篇,是……自然之诗、历史之诗、生命之诗完美结合。”
从早年的《尚义街六号》到后来的《感谢父亲》、《零档案》,再到他2002年的大量作品,他一直尝试着告诉我们,当代汉语诗歌究竟能走多远。而时间将会继续证明,他是中国当代诗歌的重要源头和醒目坐标。
诗歌的尊严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人奖得奖感言
于坚
我相信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在中国市场经济时代和南方文化的伟大重镇――广州,获得一个纯粹文学意义上的奖,并且它的宗旨之一是“恢复文字的尊严”,我感到荣幸和意义重大。 过去时代的形而上喧嚣和视而不见的虚构风气令文学尊严扫地,它的文学奖只是国家虚荣时尚的某种苟延残喘,并不具有实质意义。文学的尊严不应该只是文学家们的孤芳自赏,在此时代,文学的尊严应该经受自由经济环境的考验,文学不是无关人生痛痒的、令人成为白痴的玄奥文字游戏,它之所以依然为读者肃然起敬,是因为它有力量继续为这个时代命名,表达它的创造力、智慧、想象力。它依然是一个语言营造的、可以信赖的,宗教式的心灵归属。如果今天,文学的尊严是在中国南方,在知识分子看来最没有文化的自由经济的核心地带得到恢复的话,我一点也不奇怪。正是在这里,时代生活的基本倾向最为鲜明、生动、强烈、残酷与脚踏实地,因此,文学的尊严才不是一种自我幻觉的虚构。 我要感谢各位评委把年度诗歌奖颁发给我。今天,诗歌的声音已经降到最低点。人们必须弯下来,跪下来,爬下来,才能听到诗歌微弱的声音。诗歌的声音已经降低到草叶的高度,泥巴的高度、盐粒的高度、甲壳虫和稻米的高度,这正是大地的高度,自古以来,诗歌就是在这最基本的地基上发言的。过去时代造就的那种高音喇叭式的、“站在虚构的一边的”的所谓诗歌的统治已经结束了。今天,人们只有贴近大地,才听得见诗歌的声音。这是诗歌的光荣,诗歌是文明之光,它从大地的血液里升起来,抵达文明的树冠。这就是为什么当人们在谈论某个伟大文明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总是李白、杜甫、荷马、莎士比亚、萨福……这些诗人家族的姓氏。 如果今日世界的领导人,能够低下头来,听听他们各自国家的诗人的声音,例如:听听爱米丽·狄金森声音、听听瓦尔特·惠特曼的声音,听听爱伦·金斯堡的声音,听听托·史·艾略特和奥顿、拉金们……的声音,世界肯定会是另一番面貌,就不会有那么多美丽的乳房在这个残酷的四月陷落下去,成为战壕。 中国过去是一个柔软的国家,这个国家的主要文明生产线生产的是诗人而不是武器。为此,1840年以来中国从西方得到了巨大的教训。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传统的世界观已经毫无意义。恰恰相反,今天,中国思想越来越呈现出它的价值,人类二十世纪以来持续至今的种种灾难性的革命、前进、坚硬的实验……并未使我看到伊甸园的前途。相反,我越来越不信任我们生活在其上的地球。在二十世纪,中国思想沉默在黑暗中,那个思想所导致的生活世界,无论如何,它从未令我们对的大地的信心发生过动摇,它的理想是和而不同,而不是宣战。托此文明的福祉,当导弹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片天空取代翅膀呼啸而过的时候,当无数人戴着口罩,在所谓“非典型性肺炎”的危险下提心掉胆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坐在四月阳光灿烂的和平的午后,为诗歌颁奖。 一个没有诗人的国家是黑暗的。伊拉克今天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黑暗的国家,伟大博物馆里的数千年中无数诗人创造的作品,毁灭起来只不过是数小时的时间。极权主义的垮台并不意味着文明尊严的自动恢复,尊严同样可以在自由的名义下被摧毁。诗歌在一切意识形态之上,也可以被践踏在一切意识形态之下,它是一切尊严的基础。 几天前,一位刚刚从西藏下来的朋友对我说,911之后,为什么还要重建摩天大楼,应该在那个废墟上建立一个教堂、一个清真寺,一个佛寺。 她是一位汉语诗人。 谢谢大家,愿意在这个既残酷又美好的四月的下午,倾听一个诗人微不足道的声音,你们的奖励和倾听使我感到幸福、尊严和希望所在。
2003年4月18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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