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诗歌比赛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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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诗歌比赛
(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 689 次) 时间:2003/06/07 04:51pm 来源:陈天远
平民,没看过确切定义。但关注平民,关注社会底层的诗歌确实不少。它提示着诗人也需要有一定的社会责任。诗人不是玩弄修辞的人。
奖励:5000两银子,威望前三名加2其他入选加一。入选人数不定,好的都被选进来。同等程度诗歌,以诗人的责任感为第二选诗标准。
评选由会员投票,斑竹根据具体要求进行微调。尽量做到公正客观。 请跟帖加诗(截稿大约大月末前几天:)
该文章有82个相关评论如下:(点这儿论坛方式查看)
-------------------------------------------------------------------------------- 梅梅子 发表于: 2003/06/08 02:53pm 俺是地道平民不怕丑, 先来第一首啦。 大卖家与小卖家 〔今古交融诗〕
孔繁森,小卖家, 内有妻小病老妈。 几百元钱不够花, 藏胞遗孤收养下。 钱,更不够花, 咬牙肚里挖。 体,更虚弱差, 卖血养娃娃。 好年华卖雪域, 生命卖拉萨。 心,卖百姓, 名,卖中华。 全国十二亿人, 泪水聚成海, 泣声咽喑哑。 死了多少年, 老妈嘴总说: “俺,俺儿不见, 老在西藏啊,啊!”
孔书记! 卖俺家乡吧! 跟咱看看大卖家。 权力兜里装, 卖啥怯言怕? 民心卖光了, 恶名卖高价。 青山不够卖, 兼卖糠菜瓜。 咳,小卖,俺怕买不着。 咳咳!大卖,鼓劲碎齿牙。
………………………………………………………… 无 哲
1989年除夕 寒意在暮色中正浓的1 9点 中国北方的一条普通马路上 我独自行走时 和一个扫路人不期而遇
他手持条帚不停地划过路面 划过这世纪的一角历史 划过蛇年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使我想起中国新文化时期的一条牛 吃着草挤出的奶汁 发源了一代文化的河流 而今这扫路人 正整理着河里的石头 以及岸上草木散发出的纯正味道
偶尔有几声爆竹在不远处伸向夜空 与他身后撮着垃圾的儿子 形成一种相背离的默契 儿子在小心地完成着父亲的托付 为了一种童心不夜的向往 为了光明中的人们 走在洁净的道路上放飞节日的彩球
这是中国的一对普通父子 分享夜之美 和宽敞美好的路 与更多的父子一样热爱生活 一样不倦的春女的舞步滑来 踏响残冬所有的爆竹 1990/02
—————————————————————— 君子也 发表于: 2003/06/08 10:50pm 平民
无产者 顺流而下,浩荡于人间 沉默不语,将暴君推上宝座 看他寂寞老死
平民 麦子养活的一群鸟人 甩扑克的手象在飞 拎起二锅头, 直奔皇城, 为仇人,或者女人
平民 这最古老的品种 从山洞走出 就漫山遍野
平民, 多寂寞的群体 只玩一种游戏 点一把火 再把它扑灭
…………………………………… 在水之灵 发表于: 2003/06/08 11:03pm
这个很平民的,凑个数吧。天远不喜非典诗,我气死你:)
《非典型的雨滴》
雨滴 这古老的小东西 始终发泡在 我的遐思之中
唯一的公平 雨下谁都得打伞 对门财大气粗的朱经理 和 隔壁精通周易八卦的牛半仙 都不可以例外
朱经理撑开伞走向大街 我合拢伞走向屋檐 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朱经理说牛半仙已高烧38度 我矜持地笑了笑
风还算平和 唯一要做的事 我推开窗 通风 继续 拍着“非典”的 马屁 我不够小心翼翼? 其实 我在等待着别的
雨滴 自屋檐缓缓落下 雨滴 皮球一样弹起来 忽地想起 朱经理夸我是个热爱生活的女人 牛半仙的卦辞中我则贪生怕死且水性扬花 而我一直在怀疑 自己是否真的还有着这种人类都拥有着的 共性
继续 听雨 雨滴 这古老的小东西 咧开大嘴 我笑了笑 看来 关于听雨 我还得再用心一些 关于非典 关于某类日子 某些序曲 危险 须与我的屋檐无关
—————————————————————— 梁积林 发表于: 2003/06/09 07:28pm 一个醉倒在街道拐角处的民工 他醉了,在街道的拐角处 像不远处歌厅的闪光灯,乱动 我看他时,和对面楼上一扇窗户里伸出的一束灯光 没什么两样 缺乏勇气
他就住在我楼下斜侧的一排临时砖房里 一辆平板车拉着他们 早出晚归 我们的相遇,常常在暮晚 他嘴上总是叼着一枝烟 像是夕阳不肯落尽的余晖 就那么一点 更像是一只含满忧愁的眼
现在,我真想替他回趟家 但,我不知道他家在哪 只能把记忆里,一些叫夹河、东沟等村落的名字翻出 从中挑一间土质的民房吧 听到被风雨斑驳了的旧春联 哗啦啦地,喊着他 回
———————————————————————— 散淡的人 发表于: 2003/06/09 08:48pm
平民生活题材五首
《平民生活》
我的住所很简陋,我过的是平民的普通生活 院子里有几棵梧桐树,为了清洁 我已把所有的花草铲绝 不远处是备战粮库,常常有火车经过 梧桐树上从没有落过凤凰,偶尔有几只麻雀 唧唧咋咋地叫着,还有来历不明的信鸽 好奇地打量着我简朴的生活 我讨厌那些世俗的交谈,所以我写诗歌 我喝着咖啡,我欣赏着很前卫的音乐 因为我总想过上很诗意的生活
《那几只信鸽》
那几只信鸽,总是栖息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 总是一副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我从没见过它们疲惫的神态,不知道它们 整天都干些什么。但它们起飞时的姿势很优美 尤其是在黄昏的时刻,让人有些留恋 就像许多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已被它们带向远方 悠远的鸽哨,常常让我有些惆怅
《拉二胡的男人》
那个拉二胡的男人,总是喜欢坐在路边 在夜色的掩护下拉着很忧伤的曲子 他是那么的投入,看上去又有些像自娱自乐 他白天做些维持生存的生意,据说 他的欲望很淡薄,也就是二两酒一碟花生米 再就是凑够钱买辆小货车 能拉着孩子和老婆游点山看点水什么的 我很羡慕他的生活方式,可惜我怕寂寞 我不知道我丢弃了诗歌我还能干些什么
《喜欢美女的六哥》
六哥很喜欢看有美女的杂志,他喜欢 阅读美女身后的秘密生活。当然还有美女的 屁股或者半裸的乳房,可惜美女不会暗送秋波 这让他对杂志的编辑很恼火 六哥常说要过把瘾,去洗脚房洗洗脚 或者让美女骑在身上来一次激情的按摩 但六哥总是很难过,总是嫌老婆翻他的口袋 无奈之下,只好看看美女杂志,而且 还是偷偷的,心猿意马地寻找着视觉上的快活
《四哥说夏天弥漫着一种美丽的腐烂》
四哥说夏天弥漫着一种美丽的腐烂 坐在商业街的马路边 就会看到许多美丽的大腿高过路边的花坛 而那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 带起的热风也很香艳 四哥说饱眼福也是一种创作的手段 就像你们写诗的人需要女人增加灵感 可惜这样的日子不常有 四哥还要上班还要给老婆做三顿饭 就像你们写诗的人还要睡觉和吸烟
四哥昨晚出了点事儿 出事的地点就在商业街的马路边 四哥正眼勾勾地欣赏着一个少妇的媚眼 没想到一个男人朝他来了一个漂亮的直拳 四哥就觉得眼前一黑 就觉得有一种液体流到了嘴边 四哥那个惨呀 竟然没有一个过路的人前来表示可怜 还不如单位的领导呢 那年四哥结婚领导还送了一套棉布的床单
四哥说夏天弥漫着一种美丽的腐烂 尤其是在少妇出没的夜晚 你稍不留神就会被勾引得彻夜难眠 或者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上一拳 唉还是你们写诗的人好呀 可以想入非非也可以浮想联翩 虽然生活对你们和对我一样的冷落 但我们总是活在自慰的快感里然后疲软
———————————————————————— 清舞流云 发表于: 2003/06/10 02:18pm
平民 只能平平 在平平的井底 平平的活 希望着天的蓝 却终日一色墓地的灰暗 平民 不能平平 在平平的世界 不平的活 追随风的灵脉 掘出天性的根! —————————————————————————— 温柔的侵略者 发表于: 2003/06/10 03:00pm
末世浮游者 1 天又暗下来了
天桥弯着腰 风咳嗽着
我在街角边看见一个蜷做一团的孩子 那就是我 2 “我原先是一匹很好的白马” “但是找不到好的草料与可以放纵奔跑的土地” “我曾想用大刀砍掉中原大地的头胪” “关键是时代再也没有好铁匠” 3 我最初的女人 是一只受伤的小鸟 我和她谈情说爱限在笼子里 然后 她飞走了
我最后的女人 是一只小爬虫 在我表皮上爬来爬去 最后不知爬到什么地方去了 4 “唉光起身子吧 以此可以增加自身的光亮”
“让我把这座座高楼叼在嘴里当烟吸 可增加体内的尼古丁”
“把疾病这位姑娘揽在怀里 尽显我糟蹋女人的本能” 5 我抱起自己的影子 二十年忽的就哗哗的要往下流
然后 在卫生间里蹲下身子 最后用水冲一下
便什么也没有了
—————————————————————— 云横秦岭 发表于: 2003/06/10 05:07pm 平民题材三首—— 一个孩子
匍匐在黑暗与光亮的交界处 身影模糊 跪姿 是一张拉满的弓
可他什么也没射出去 这个孩子 他只是趴在母亲的地摊上 在一堆鞋垫、发卡和内裤中间 借着路灯光 写作业
养蜂人
汽车是公路上来来往往的甲虫 年轻的农家女子在田间 蝴蝶般地穿行 养蜂人 眯起眼睛 听阳光嗡嗡作响
总是在雨水和节气深处 计算着下一场花事 风的背后安营扎寨 他们从不忽略任何花朵 小麦和油菜 刺槐,荆条 丰满的花朵 细小的花朵 他们 从不忽略每一次绽放
养蜂人 能够辨认 一只蜂和另一只蜂的样子 收取蜜汁的时候 检阅三军 阳光下蜂蜜灿如黄金 他们的脸 在面纱后面 在影子里 模糊不清
此刻,一滴蜂蜜 在冬天的杯子里蔓延 就像温暖的诗歌渗入生活 坐在炉火前怀想那些养蜂人 听说他们冬天用蜜喂养蜜蜂 还听说 他们象候鸟 在下雪之前 已经迁徙
拉二胡的乞讨者
他坐在那里 手中是一把二胡 节日的广场神采飞扬 他使这个角落黯淡无光
琴声,琴声! 琴声是一把细小锋利的刀子 把厚厚的天幕切得粉碎 碎片飘落为雪 挥之不去 在他头顶上层层堆积
琴声搅动之处 那些经年的沉淀浮出水面 收割后的田野 雪后的泥泞 荒凉的目光 额头是陡峭的山岩 风掠过 我的身体战栗如弦 被一支苍老的琴弓拉响
琴声拧成鞭子 琴声搓成芒鞋 琴声涌成洪水 猝不及防 我 裹紧大衣逃离广场 甚至来不及 留下一枚硬币
—————————————————————————— 方歌吟 发表于: 2003/06/10 08:25pm
[原创]我的平民化的生活与思维(10首) * 方歌吟
1、 有否听过呻吟之声会长高 有否看过毒瘤的面庞像阳光 当我支撑着将一幕肥皂剧看完 男女主人公的呵欠声彻夜难眠
2、 倦极了,却只能像猫儿一样 蜷缩在沙发里小憩。胃痛 像魔鬼的鞭子、催命的符咒 催我在准点时刻定时醒来
3、 在我的房间,一只硕鼠 施施然从我面前走过:神态怡然,从容不迫 样子像极了某位国王
看着它挺起的大肚子 我油然而生敬意:如若这是个人类该多好 在别人的房间里都能走出流行的风韵来
我却不行—— 在自己的房间里活着 却像个陌生人
4、 久违的声音不再以水的形态出现 陋室里放歌也能听出无言的感慨 当一只猫和一只鼠正在嬉戏的时候 我的手指却能发出牧野星光
5、 爱好,似一杯毒酒 将我心底的苦引子点着 让我在幽灵般的鬼火里 烟雾缭绕的斗室中 为了一粒米而精雕细刻 为了一寸天地而肉血相拼
6、 这是最后一支蜡烛了!带泪的眼睛 把情感点燃,然后刻下 时辰的名字
7、 风来了,又走了 黄叶也进进出出 我将视线放出又收回 就完成了相互给予的动作
子夜,这个连鸟儿都去安睡的时辰 我一个人抽着烟,品着“鸟巢”思考: 怎样才能够将这座城市 装进我的口袋里
8、 痛,已被我挥雨成林 苦,也被我筑沙成塔 当泪珠急驰八千里路而来 我正在阎王殿里 与众小鬼 谈诗论道呢
9、 灾难,趁人不备 便施出冷拳,如同 黑暗中不露声色的茶杯 悄无声息地冲着你的影子 放出各种情绪的枝条 和语言的毒物,并报之以 尖锐的 齿牙
所以 当影子与影子相互背离 我开始琢磨背后的“空门” 什么时候像天空一样 空广无边
10、 我总是不能把语言像月光一样地 码放齐整,也不能将放出去的拳头 像舌头一样自如地收回,所以 当星星在睫毛上跳舞,月亮在墙上 顾影自怜,我却默默地将散落一地的骨头归拢 扛着月光的材火如同富贵一生的银子回家
——当壁橱燃起熊熊大火 我蹲在心事之一隅 静候另一种心事的莅临
———————————————————————— 陈天远 发表于: 2003/06/11 09:26am 天远代发一下:) 生活十四行
作者:李
沿着小路走一二三圈 她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娃儿咋不好好混呢 却举起一块石头向天空取水
我抽烟或者烟抽我 胃里饿了嘴不饿 你是谁家的女孩子啊 笑的真灿烂
啤酒清凉 大水漫过沙滩 杏的确是酸的
天气不明 撑不撑伞你看着办 我他妈烦什么
2003/6/8
生活十四行(二)
想想,再想想,这个电话 究竟要不要打?每个电话打出去 之前你都要考虑一下 呆会怎么把这个老不死的话筒放下
这个电话是个妓女接的 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她的奶子大而富有弹性 说话的时候有种羞涩的淫荡
你不知道接电话的什么时候就换成了卖奖杯的他还问你喜欢国外还是国内并说些鼓励你的话好象你就是他爷爷同时也是他孙子 哥们儿开了一瓶啤酒 那个在黑夜里闪烁的铭牌又纯洁了黑夜
“风尘无一物,才子欲望高” 把一张钞票放在乳房上 这种简单的关系令人怀念不已
2003/6/8
———————————————————————— 梅生 发表于: 2003/06/11 10:13am 也帖一首……
《窗外的建筑工地》
其实我不必担心这片杂乱的工地 用不了多久,就会耸起一幢幢高楼 拖着巨大的阴影,把阳光隔断
其实我不必担心 那些民工。他们扛着钢筋,或者 抡起铁锤,把生活写得简单 仿佛满大街非典传闻,满大街戴口罩的行人 与他们的麻木无关
其实我不必担心 春天会离开,更不必担心那些民工 夜深时思念家乡,让远处的月亮流泪 城市的建筑工地还有很多,而民工多如蚂蚁 蚂蚁的汗水没有人能够看到
但这片工地很快就变成一幢幢高楼 白领蓝领的人们高贵地出入 他们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一场恐怖的非典和一群没有名字的民工 都已经变成风
只有我住在这座旧楼的四层 看不到阳光的时候,偶而黯淡地想起他们
2003.4.27
———————————————————————— 古呆 发表于: 2003/06/11 11:51am 一个平民的真实生活,和一点点思考…… 打工者言
一、放逐
六月的长江滔滔着泪水 栀子花在毕业生的咸雨中开放 四年的时光,压缩 成两本日记 夹在塞满行囊的书中 几乎窒息
我夹在被母校放逐的学子中 直冒冷汗,胃液沉浮 酸水如潮涌向舌底 四肢无力,浑身虚脱 晕车 我仿佛在炼狱
九九届的号啕声淹没武昌站了 火车在大学生不顾体面的痛哭中漂起来了 火车漂起来了,哭了 火车的哭声淹没了所有的哭声 火车大哭一声冲出了武汉 从此,我就被母校放逐了
二、面包在哪儿
首都北京,哥哥的笑脸 啊,我向往已久 可面包,面包在哪里 夜夜抚我好梦的床呀 床在哪里
这是哥哥的宿舍哥哥的床 哥哥不能老是这样 每晚流浪,打游击到别的宿舍 找临时没人的床
东城,西城,海淀或朝阳 人海茫茫 人才市场拥挤着没有买主的 长的和短的茄子
满脸堆笑,记得要满脸堆笑呀 一千或八百,六百也凑合了 只要我能干的,只要 能容身够吃饭就行
三、快乐的泡泡
上班了,我上班了! 有宿舍,工资两千,真是不敢相信 高科技企业,做软件,乖乖,人手一台电脑
嘿,同部门碰到一个武汉来的 哈哈,半个老乡啊 夹生的武汉话一对,“你嚇老子” 如鱼得水呀 吹呀吹牛吹武汉吹九九届 吹呀吹吹吹呀 到处都是快乐的泡泡
四、激情瓦斯
互联网,新经济,我们进入了新时代 我们要办购书网,做中国的亚马逊
我们成立编辑部 用“吭哧C+吭哧V”打扮我们的“鲜榨新书” 和“四季书话”栏目
我们有激情 老板们烧钱,我们烧 快乐
我们找借口逼谁请客买瓜子或一堆冷饮 我们泡冰屋找有情调的小吧 我们过生日聚餐,逮住机会就 下馆子“搓一顿”,喝酒说笑卡拉永远OK,彻夜不归
我们趁停电逃出公司大楼 骑两小时自行车去郊外的荷花塘 在月色朦胧中摘莲蓬,抓 惊跳到木船里的鱼 换上泳衣跳进塘里 让皮肤偎依塘水的凉,让 月光浇在皮肤上
我们相约去爬山,看艺术展 一起去怀柔青龙峡 蹦极,骑马 吃农家饭,喂饱农家小院的蚊子 围着篝火放声大笑,烤糊一堆土豆 篝火熄了意犹未尽 走向月光下的田野 偷未熟的桃子和麦穗 向暗处大叫,在月光的潮水和 回声的浪中,屏气凝神
我们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 我们吃遍了附近的饭店又 哄到有家的家伙家里 大吃大喝,无话不谈 我们大谈一切快乐和痛苦的事情,但 很少谈及手头的工作
我们快乐,我们享受,我们都快疯了 我们仿佛有某种预感 快乐,要抓紧呀
五、恋爱中
2000年我志得意满, 加薪,升职,我如沐春风 2000年我找到了失散的中学同学,于是 我开始恋爱
邮票是胀满月光的帆啊 我的爱情船队驶向合肥,驶向打工的她 停泊在她目光如水的温柔港湾 卸下一船船镀了月色的,闪光的思念
五一我去合肥看她 第一次被她温柔的手感动 国庆她来北京看我 我俩牵手走完了长城
那个蛇年的冬天故乡下了大雪 雪地上无数的脚印至今还冻在脑子里 冷藏我回京前的那个日子 那天我去向她辞行,我不能进她们女工宿舍 公司外那条寂无一人的小路啊 那个雪光飘忽的夜晚 脱下工作服,美丽的她多么温柔 一会把我拦腰搂住 一会将背贴住我的胸口 天地寂静,寒冷 耳语和轻歌都结成了冰花 只有贴紧的两颗心跳动,温暖
六、水边的石头
快乐容不得眨眼啊 得意只仿佛流水,转眼就流过身边 网络经济的水泡炸开,血水一片
电子商务遇上资本大旱 编辑部像落地的冰块 碎裂,部员四散 逃荒的逃荒,逃难的逃难
离职,最后的晚餐 散伙饭吃得强颜欢笑 吃一次少一个,最后 只剩下我 像流水边不会移动的石头 叹息人世的无常 命运啊 为什么我一动不动,却 仍不免在你的掌中变换了位置和颜色!
七、明骗
明骗还是名片? 换了又换 高级编辑到编辑部主任是大半年 总裁助理是小半年 而后又成了策划专员 接着是策划经理或媒体主管 我感觉我还是我 一米五八的小个子始终没变 喜欢分行码字的坏习惯 始终没变
八、婚了
结婚了 从此不得不考虑落实户口,因而 开始对毕业时犯傻没有按要求 去教委报道,领个非农业的户口簿 感到悔恨 从此不得不考虑买房,因而 开始对自己仍然没有挣十万年薪的愿望 感到难堪
从此,要开始踏踏实实过家常日子,因而 不得不计较工资的发放 不得不关注米价,并开始 感到三十岁的步步进逼,从此开始
我终于意识到我打工者的身份 从此开始,反思
九、癞蛤蟆怎么成了快乐的猪
打工四年,我得到了什么
当我还背着黄布书包,在那无忧的伊甸园 我的眼光多么远大,胸怀天下 “览遍天下书,尝尽人间苦” 多大的气魄
当我赤手来到北京,投奔哥哥 饥饿的眼睛只搜寻面包 只搜寻求职报上的欺骗和诱惑
当我忽然上班,满心欢喜 当我们编辑部聚燃狂欢的烟花 当我迷入恋爱的光化学烟雾 心中曾涌动成功、友谊和爱情 汇流而成的快乐巨波,以至于 积习已久的思考被抛到九霄云外
而四年过后,手中仍有的 是友谊和爱情 与打工相关的一切快乐 都不知下落
而现在,工作更是令人头疼 上班无事可做,已经五个月不发工资
打工者,因为得意而失落思想 因为失落而重新思考,重新打量人间的苦难 也许这就是本能
这四年我每年都办暂住证 有两次在地铁口被拦住检查,搜身 而关于打工者更其不幸的消息 天天都在报纸和网络上增生
十、打工世纪
我们都是打工者 这是打工的世纪
被学校放逐的毕业生 被土地放逐的农民 没找到后门的前途光明呀 打工,不用送礼 背起包就走
看呀,打工者的浪潮多么汹涌 涨潮了,火车站 涨潮了,人才市场 涨潮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于是 外来人口管理事业发达了 暂住证办理事业发达了 收容遣送事业发达了 城市呀,你的虚荣、妒忌和骄横发达了
这是打工的世纪啊 我们都是打工者
打工者被流放,打工者 背井离乡,远离父母 打工者居无定所,住租来的房子 打工者是流动人口,打工者是外来人口
打工者游走,游走于城市之中 打工者游离,游离在城市人之外
打工者流汗,白天在与自己不相干的城市流汗 打工者流泪,夜晚想着遥不可及的故乡流泪
打工者在城市说普通话,但,舌尖有口音缭绕 打工者回家说家乡话,但,已不很地道
打工者在城市赞美家乡的菜花 打工者对家人大侃城市的电脑
打工者首鼠两端,打工者无所归属 打工者奔波于农忙农闲的城市和故土,像候鸟 奔波于冬夏两季的南北
打工者手握一把青春叫卖 手握一纸简历等待,一次羞辱或一个好价钱 打工者追逐高薪,像绵羊 追逐丰美的水草
这个打工的世纪啊 我们都是失去故乡的打工者
我们思念家乡,思念父母 我们身心疲惫,战战兢兢 我们时刻面对失业的危险
我们痛恨无偿加班 我们痛恨被拖欠或克扣工资 我们痛恨吸血的工头和老板
我们是诚实的劳动者,凭什么 有人用冷眼看我们,侮辱我们 有人随便怀疑、搜查我们 有人撕碎我们的暂住证 非法拘留、恶意毒打我们 在这个保护人权的时代 我们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压力过大,纸筒就成了雷管 欺逼太甚,绵羊也能变成恶虎 我们不能容忍人权一再被践踏 我们不会总是选择沉默
这是打工的世纪啊 我们都是打工者 我们都是命运的刍狗,都在 为时间打工,直到 这老人放我们一个永无尽期的长假 (2003.6.6——6.9)
补记:6月10日从新语丝上看到,2003年3月 20日,27岁的湖北青年打工者孙志刚,在广 州市收容救治站被虐打致死。呜呼,本是同 根生,相煎何太急! ———————————————————————— 阿固 发表于: 2003/06/11 01:24pm 手头正好有一个 平民生活
半朽楼
嘉陵路110号,五楼 窗口正对着夜晚的月亮 而他常在楼上向下看 看人间,看灯火,在半夜写诗 觉得他已经远离了喧嚣和猜忌 可以临空而去 女人在隔壁安睡,小女儿的呼吸平稳 “两室一厅的住房因为她们 所以才称为家。”然而他的眼睛 时常都充满了忧患的感觉 年久失修的房屋被他称为半朽楼 并漏雨。只是某日晨起 昨夜的雨积在地板上 淹到脚背,于是他决定给他亲爱的家 另起一个名字--漏屋
日子
多事的五六月 喜事不断 女人说:你爸明天寿诞 我妈在七天之后 你的朋友的前天完婚 女儿在六月六号过生 家里电话,欠费停机 非典时期,蔬菜也涨价了 ......如此这般,却从不和他谈诗论曲 他就觉得人,真的很累 仔细算算,有些债 为什么不能下辈子还
神经小胥
他被人称为胥神经 因为他习惯一个人在办公室写诗 和朋友在电话里谈诗 在报纸上发表诗 虽然诗歌没有带给他什么 虽然现在还是走路上班 而所有的人,都说他是诗人 起初是这样,后来他们又说 搞艺术的人都是疯的 并列举了凡高 而小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疯掉 因为疯掉的凡高,真是有才华
平民生活
他喜欢在写作的时候不停地抽烟 一支接一支,有时也呛的反胃 女人却说:一包烟可以买两斤肉
而女人喜欢给女儿添置物件 一条裙子,两双袜子,看哪家打折买哪家 他说:有没用看便宜就买,不如买书
有时吵架后,他就闷头写作 女人会关掉他的电脑,处决他刚孕育的文字 而他低声咆哮像只公狗
即使这样,他也很满足 因为女人会说:少抽点烟,我给你倒杯水 你把一切,重新来过
于漏屋23:19 03-5-19 ———————————————————— 木头du 发表于: 2003/06/11 02:14pm 登徒子
街面已经不是大唐盛世的酒旗飘飘 天气也已经不适合挥舞折扇 虽然他的上面题写悠远的诗篇 也只能把他和小时候的糖纸一般 收藏
登徒子游走于霓虹之间 看每天的花边娱乐新闻听嘈杂的歌曲 偶尔的灵感都付作了小费 淘气的小姐总是涂了鲜艳的口红 在登徒子脸上揉动
登徒子无奈的看镜子里的一团 十分不自在的红 学者都微笑 并且享受
登徒子在白天托了腮 使劲地想那个烟柳中回眸缱笑得女子 江南的莺飞草长 它穿越时空 从大唐飘香过来 充满诱惑
登徒子看着楼下的车流想 该给所长送礼了
—————————————————— odssy 发表于: 2003/06/11 02:16pm 雨中的游走
下雨的时候我就走上街头 不管大雨还是小雨 我都喜欢这样淋着 感觉自己像棵行走的植物 与天空拥有良好的关系 这时候车流总是很慢 像是陷入潮湿的记忆 我就在它们中间穿行 头发很湿鞋子里灌满了水 全世界的雨都浇在我身上了啊 真爽 遇上漂亮的女司机就打个响指 车辆就会若有所思地一慢 我与生活之间的默契 便在女司机脚注下轻轻一点之间 下雨让所有的事物变得柔软 这与眼镜片被雨淋湿无关 与冰凉的身体对热的感应无关 雨天我可以关掉手机 相当于把自己关在城市之外 像一粒灰尘想落哪儿就落哪儿 甚至落在情人的发间 甚至落进情敌的眼睛里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学会 这个城市前鼻音泛滥的方言 却对长途车站的细节了如指掌 我的父亲总是对此痛心疾首 每次走出车站他总被自己的失望 弄得满面铁锈 “你为什么不穿西装不打领戴?” 我怎么向他讲述自己的幸福呢? 我说干洗店离宿舍太远 两者之间漫长的路上 总有许多事情狗屎一样发生 即便我旁若无人大声歌唱 也难保没有一盆脏水当头浇下 此刻父亲一定坐在温暖的炕上 透过窗户看着山头的雨雾发愁 而我却像个暗藏坏意的逃兵 在一场司空见惯的雨中游走
———————————————————— odssy 发表于: 2003/06/11 02:19pm 在城市邂逅麻雀
一群麻雀落在马路上 就像一群树叶落在泥土中 二十只 三十只 或者五十只 我对数字向来不太敏感 何况它们是以集体的方式行动 何况它们迅疾得这么耀眼 它们在柏油路觅食还是散步 都是这样的漫不经心 有几只跳上行道树的枝杈 好象那上面种满了庄稼 它们在上面点头啄食 这种虚拟表演有点像网上做爱 另外的几只在树底下跳来跳去 好象在探寻树上掉下的麦粒 我想这脱离群体的一小撮 是麻雀中的年轻一代 充满幻想 有点叛逆 喜欢在生活的边缘游弋 更多的麻雀与疾行的车辆 玩着简单而轻佻的游戏 飞起 忽闪忽闪司机的眼睛 落下 让车辆的尾部产生点颤栗 纷乱的身姿整齐划一 仿佛它们的口令比人类的还有感召力 这是上午十点钟的光景 城市的天空依然很脏 阳光柔软地打在我的脸上 也打在自行车的前把上 我应该牢记这个上午的这个时刻 一群麻雀从我的车前起飞 把幻想留给我 也留给了这个拥挤的城市
———————————————————————— sxh100 发表于: 2003/06/11 06:51pm 小城风光
风辗过荒凉的水果摊 豪华轿车排出骄奢的鼻烟
两个发廊女倚门嫣然 喂 小伙子
一个和尚大摇大摆 走进美食店
阿姨 我饿 女人躲闪 男人拎起小黑炭
黄昏黯淡无光 开发区传来太阳暴裂的声音
人们抓着鸡毛蒜皮 脸有些虚弱
我却是树下 打工的自行车 匆匆而过 吃辛吃苦
2003年4月25日 ———————————————————— 晓钟 发表于: 2003/06/12 01:46am “五、一”写生 今天是劳动者的节日 大街小巷没有彩旗飘舞 繁华的中心广场 高高的气球俯视我和 许多休假的人 他们今天不劳动,有很多人 很久以前就不劳动了 他们下岗了
气球上巨大的广告字样 分外耀眼 把“五一”两个字挤得扁扁的 把在广场上散步的几个孩子 照耀得,小小的 擦皮鞋的老人穿了身整洁的中山装 抬头看云浓浓的遮罩天空 天气预报说 旅游、出行畅通无阻 各个景点严阵以待 而这时,一个残疾的三轮车夫 正在挥汗如雨,将一个 嘴里磕瓜子的女孩 送到别墅区
这是一个工业重镇,教科书上这么写着 那些曾经自豪的人们 今天没有点燃炮竹 象当初一样感到激动 嘴里高唱“螺丝帽虽然小,祖国建设不可少” 机器轰鸣的时候,泪花打湿了衣襟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梦想 已经实现了,他们有的进了机关 有的,居住在苏式的火柴盒里 为子女的未来,克己复礼
今天的菜市场生意清淡了些 来自故乡的小贩高声吆喝 浓浓的乡音悦耳动听,卖牛肉的摊子 血淋淋的,摊主慎重声明 “这是真正的黄牛,犁田的那种” 让我想起了一次采访 “这就是劳模!”我说 “这就是他们住的棚子!”我说 今天是劳动者的节日 一头耕田的老黄牛死了 正在肉摊上出售,比猪肉的价格 稍稍高一点,稍稍高一点
———————————————————————— 晓钟 发表于: 2003/06/12 01:49am 21路公共汽车 它穿行在城市,很多 关于城市的梦想摇晃着前行 它停靠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我没有去过,感到陌生
今天下午,它准确地压在 一颗石头上,石头飞舞 尖厉的声音穿过围墙 让练扇子舞的老太感到惊慌
我就在其中,看一位孕妇 寻找站立的位置,所有的人看她 并担心肚里的孩子 人们衣贴着衣,靠得很紧
我的皮鞋被踩了一下,回头 一位多年不见的同学 正望着我尴尬地笑 我们聊了几句,车到站了
我呆呆地立着,和身旁的电杆平行 电杆上写着办假文凭的电话 这时,雨大了起来 我躲在了一个屋檐下
21路公共汽车(下)
车准时到达 刹车声尖厉刺耳 卖副食的中年妇女 身体一颤,她心脏不好 生意惨淡,并 靠这路车为生
车上的三个女孩笑声悦耳 议论购物话题,太贵了 这是她们的结论 大家用同情的眼光看她们 一只手出神入化 似醉非醉的心灵硌噔一下 低头时,一些事已经发生
雨水从窗外飞入 怨声四起,风凉,人挤 轿车快速超过,路上有块西瓜皮 警车悠扬唱,靠边,靠边 听说领导视察 车上顿时兴奋,门悄无声息
下车时,几个刷皮鞋的女孩 眼里期盼许许 我默然经过,无所畏惧 车排着废气走了 一个叫化的身影在眼前 晃来晃去
———————————————————— 杨光 发表于: 2003/06/12 05:35pm
平民百态(选二)请批 < 物化心灵>
是物奴役了我们 ----题记
逃离四方盒子 你走在光滑的大街上 看着我前后左右群群脚印行色匆匆 你不知道我在跑你在行路 一些人远归一些人离家出走
马达碾碎时光撒在人们脸上 手机指挥你四处奔跑 四处奔跑的奔驰驾着你 股票纸币的油汗浸润了你浸润了你的心 你的油汗心的油汗浸润了股票纸币 浸润了股票纸币的心 心飘落在闹市 随尘土四处飞扬 我不知道手机是你你是手机 奔驰驾着你你驾着奔驰我不知道
遁回我的四方盒子还我孤家寡人一个 一些人远归一些人离家出走 你不知道我在跑你在行路 看着我前后左右群群脚印行色匆匆 逃离四方盒子 你走在光滑的大街上
<流浪的思念> 月圆月不圆的日子 人们都会把最圆最亮的月画在心上 它们不是平面 我不懂 它们也不是家的奏鸣曲
今年的月饼花样翻新 你买最团最圆的给父母寄去 家圆得象纸月亮 朋友们都收到了我奇形怪状的饼子 爹常常到邮局等我的信 姐来电说 妈老抱怨月饼不圆月亮不圆 家老是有个缺口心老是有个缺口 去年把心意连同歉意一同寄回去 老母七十岁的眼睛在几秒中内就红了 那个中秋我在四百里外一个人踯躅月夜
月亮说圆不圆说不圆却圆了 去吧去吧 看看老父老母的的心 回头再到我家转转 你善解人意的老婆邀我 去吧去吧 叔叔 看看姥姥回来 我们一起过中秋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女儿勾住我的脖子 满脸的娇样
这个中秋我依然飘泊 在父母苍老的皱纹之外 在你妻儿粉红的心上 我感动为一张立体的画
———————————————————————— 西风瘦 发表于: 2003/06/12 09:52pm
走在二○○三年的大街上,观望美女如云 西风瘦/作品 我如同一个女人一般喜欢逛街
但我从不购买分裂的化妆品,温柔的真丝围巾或者一个新牌子的卫生棉什么的
我喜欢走在那熟悉而沉重的大街上,被口号包围,被传单包围,被商人包围,被尾气包围,被美女包围……
一个个的十字街道仿佛一个个的十字架,每个人都像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愤怒而无辜
女人们穿着各种服装在城市的T型舞台上迈着猫步——有一个不畏严寒的姑娘穿着裙子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翘起裸露在外面的、好看的小腿
一条狭长的巷子,两边是补鞋、配锁、修理钟表的人们——他(她)们的脸被风霜刻画成相同的模样,如同这条古老的巷子一样冷漠、迷茫
巷转角有一根年迈的电线杆,电线杆上有一张寻人启事:李明,男,14岁,剪一平头,戴一副600度无框近视眼镜,瘦高个子,衣着运动服,脚穿运动鞋。于2002年9月16日离家未归,有人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红极速”网吧上网。望知情者告知,电话:3314387,有重酬 !
在电信局的大门口,我碰到我的一个做官的“朋友”腆着他的大肚子,我装着没有看见他,跟在一个民警的身后,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姐们疯狂的购物来体现她们肉体的价值和弥补内心的虚空,对她们而言生活不是一场带有尊严的游戏,而是一颗挂在脸上轻浮的泪水
在生意兴隆的水酒店里坐满了“40年代后”沧桑的男人们,一壶浊酒,一碟卤菜,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把他们带入了20世纪的黄昏——21世纪的清晨
酒店门口立着两个人,一个是新娘一个是新郎,新郎是我一同学的哥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冲我“嘿嘿”两下;新娘身着白色的婚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归家的兔子,靠岸的船,中国又少了一对老大难,社会又减少了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超市里面涌动着高矮胖瘦的家庭主妇们,她们有打发不完的时间,常常在货架上拿起这个放下那个,流连忘返。她们最清楚哪家超市换季大甩卖哪家超市摸奖大酬宾
民工哥哥扛着锄头和希望奔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心中的茧子如同手上的茧子一般,城市视而不见
拐进一家熟悉的音像店,老板递烟、打火,眼睛眯成一条线。“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心靠在我肩膀。”我的心呢,靠在尼采叔叔的膝盖上打个盹,直到太阳西沉……
我走在二○○三年的大街上,杂乱无章,观望美女如云,大腿如林 ———————————————————————— 西风瘦 发表于: 2003/06/12 09:53pm 我握住这位兄弟的手,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西风瘦 那天,有位阔别五年的朋友来看我 阔:阔绰;阔气;有钱 他没阔起来,我也没阔起来 混成这鸟样,也该互相安慰安慰 一支新鲜的右手被我紧紧地抓住 我握住这位兄弟的手,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坐,请坐,请床上坐 兄弟的屁股压在我新买的《南方周末》上 我一惊,烟差一点没接着 茶,喝茶,请喝茶
兄弟的脸像泡开的铁观音一样渐渐地清晰起来了 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一抹商人气质…… 2003/3/4
———————————————————— 浪行天下 发表于: 2003/06/13 10:34am 新石器时代(为自焚的打工者而作) --2003年1月2日,四川民工徐天龙,为了讨回工钱,用汽油浇在自己身上点燃,意图与包工头同归于尽,结果被大面积烧伤,现在医院中生死两难……
打开网页,一则短短的消息,掷中了我 黑夜用它巨大的毛掌,捂紧我的阳光 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无力的手指,徒劳地想分开黑压压的文字 却始终无法抚摸到,那颗因困乏而柔软的心灵
兄弟,你好傻!仅仅为了讨回 属于你的血和汗,你就想让黑夜开出 炫目的花朵,让正义和邪恶的列车 撞响同归于尽的春雷吗?兄弟 你这么傻!你不知道正在冬眠的 都是那些冷血的衙门吗?你不知道 漫天纷飞的广告,不仅迷乱了判断的眼睛 也塞紧了媒体那本应灵敏的耳朵吗?
兄弟,今夜,那些月光下无法入睡的花朵 让我想起我们的祖先,为了站起来 堂堂正正地做人,他们用坚硬的石头 做成各种各样的器具,耕作,狩猎 兄弟,我想不通:进化的翅膀为什么突然断裂? 一颗颗仍然红艳的心,十几年间沧海桑田 风化成粗糙的石器。花朵的蕾中 难道蕴藏着,更漫无边际的黑夜?
我失血过多的嗓音,无力再呐喊什么 但我吁请流光,带走这些事件全部的骨头 象河流带走泥沙一样。我骨头中的盐份 凝成霜花,盐份中的善良,有着刀一样的 锋刃!兄弟,大火虽然把你烧伤 也把你锻造,更让所有未全风化的良心 在淬火后相互撞击,发出彻夜长鸣的响声………
———————————————————————— 艺林 发表于: 2003/06/13 12:42pm 民工啊,民工(二首)
大厦与民工棚
当大厦的蓝图摆在你们面前 你们就住进四面漏风的民工棚 冬天是风箱夏天是火炉
像一根根零散的钢管 你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 被一张白纸黑字的合同 铰合成坚固的脚手架 把大厦一层层扶起
民工棚太矮了 矮得让人总产生高大的愿望 于是你们走向高楼走向蓝天 把夜里砖头一样零碎的梦 用汗水一块一块砌成高墙 民工棚太阴暗了 阴暗得让人总想把房间装上太阳 你们用在黑暗中磨亮的眼睛 把大厦的每一个房间镀亮
从高楼上滴下的汗水很响 从民工棚中飘出的鼾声更响 你们的梦最甜最深雷也打不醒 只有在梦里你们才住进高楼
时刻都盼望剪彩又害怕剪彩 彩带剪断了梦就剪断了 大厦不再属于你们 又脏又破的工作服 撑起那个高大的希望 从一座大厦走向另一座大厦 简陋的铺盖 却背负着那个光明的使命 从一座民工棚走进另一座民工棚 建一辈子大厦住一辈子民工棚 大厦越建越高越建越豪华 没变的是民工棚 是夜里的梦
开 资
这一天也只有这一天 你们脸上的皱纹会变成一只蝴蝶 但飞不起来 飞起来也只有飞向一个地方 因为有一根线远远地把你们牵着 你们是妻子手中无法挣脱的风筝 于是,关于山珍海味的传说 关于流行世界的想象 无可奈何地变成那张汇款单
当然也有几个男子汉例外 他们的妻子会象风筝一样飘来 你们只好骂骂咧咧搬被子腾房间 夜深了你们却一个个睡不着 耳朵开成了墙缝上的喇叭花 眼睛成了爬在窗台上的星星 于是就好象回了一次家一样
—————————————————————— 半文 发表于: 2003/06/13 07:21pm 短诗一束,请指教 《麦子还在对着太阳生长》
五月 一穗麦子 就是一百支响箭 对着太阳 愤怒地生长 一千年前这样 一千年后还这样 村庄 锄头 农人 麦子 一切没有灵魂的事物 都对着太阳生长 日日 月月 年年 用岁月的镰刀 收割 微薄的希望
《采集阳光》
总有些秘密是我无法参透 譬如阳光打在地上 却再也找不到 是谁偷走了它们 让黑暗降临这个村庄 你说是麦子采集了阳光 剥开麦秸 一丝丝 一缕缕 整整齐齐地垛着的 那是麦子们 用一生 采集的阳光
《温柔或者霸道》
太阳用自己的方式 悄悄 住进入每一个事物的心房 一穗麦子 一支草 一棵树 甚至一根柴火 一块石头 不信? 你看水上飘动的火焰 那就是阳光 黑暗中点亮村庄 存在 或者消失 腐朽 或者燃烧 温柔 或者霸道 死亡 或者睡觉 只要你身在阳光下 心里就会住满阳光
《阳光栅栏》
用一面黑暗的筛子 把阳光 编排成一种 叫“黎明”的栅栏 或者树 或者风 或者水 或者失眠者的眼睛 被唤醒 穿过阳光的栅栏 我们看到 贫穷的村庄 丰收在望
《头上的阳光》
我看到 爹的灰白的头发 像无数根倔强的麦芒 在阳光下闪耀 是谁 在岁月深处 种下了这一束阳光 在六十年后的今天 让黑暗退场
《阳光不老》
一支麦子老了 会躺在镰刀下 那一束站了太久的阳光 久得 忘记了叹息 生命曾离得这么近 在它走远的时候 却丢下这一把阳光 在土灶膛子里 被火光唤醒 姆妈红红的额头 说着 阳光不会老
署名:半文 E:qjli@163.com
—————————————————————— 文铭 发表于: 2003/06/15 09:05pm 1。流浪或探寻 点一支胡笳 玉门关外 流泪的落日 一颗颗缀满 岁月的长袍
渐渐走近的雷声 潮湿漠风的思绪 一只雁 抖落唐宋的瘦羽 从寂寞起翅
2。麦 笛
抓住乡村小调的尾巴 把清亮的春扯长 油菜在悠扬的话语间 吐出金黄的句子 铺满了山野
点燃锄头内心的喜悦 在蛙鸣上发芽生长 悄悄镶满朴素的裙裾
泥水里浸泡的农谚 绽开布谷声朵朵 稍加一点药引煎煮 就成配方绝妙的一剂好药 在每一个有风的夜晚 治疗我越老越重的 内伤
3。秋中凝想
通过傍晚的山岗 走进 秋的内心 羊儿瘦弱 草儿枯黄 寂寞是 一只不肯南飞的大雁 秋的脉管里 岁月以何种方式 流淌 是树 曾经的那些叶子 在梦境中居住 可爱的羊儿 柔弱的草儿 随时间之波 去了 无法企及的 远方 谁的叶子独留山岗 又该以何种姿势 把一生 凝望 岁月浓重的秋啊 每一棵孤独的树 最终都会抚摩着自己的身姿 走出深秋的山岗
秋 只是 一个旅程 潇洒地走过秋心 却要耗费 半头的 白发
作 者: 刘文铭 地 址: 湖南长沙市芙蓉中路869号15队(410074) E-mail: ming869@sina.com mingming0734@163.com 电 话: 0731—4579471(办) 0731—5606549(中午、晚上)
—————————————————— 传情龙霸江湖 发表于: 2003/06/16 05:44pm 一位种麦子的人 把诗意的自传 刻写在土壤的表皮和内心 遗落在田野上的爱 就似李商隐的诗 仿佛深红的洒金笺上用淡墨划出的篆字 华丽成风 吹过草尖 带走露水 也如麦垄 顺坡地的走势 体现生存历程 简单 呈现曲折 暗藏骨子里的倔强 可以击退疲劳 叫枯燥的气息风流云散
置身冬夜 或许该玩一玩牌 赌一赌财运 很局促的年终收入 不影响一掷千金的气概 冬闲很累 像彻夜温着的老酒 酒盅热了 但酒 波澜不惊 还暗自保持寒冷 不客气地调戏人 调戏诗情画意 种麦子的习惯 总是在地上磨来蹭去 低头不是思故乡 恰像艺者给灵感敬礼
后悔没有吻童年的恋人 心苦神涩 种麦子时还想另一个女人 今生偏遇到她 在村头的井沿上 她常扭动细腰走失 冥想很深入 种麦子的质量便有了保证 生存的秘诀 也像李商隐的诗 没谁好懂 他的锦瑟无端 就是锄 犁 镰刀 五十弦是什么 和鞭打四季的方式有关 花样翻新的脆响 叫土地听了好节省肥料
种麦子很简单 夏天不用一垄一垄地铲来镗去 只要用眼光丈量麦苗的身段 直到秋前抽穗 他不愿骂人 爱骂命运和鬼天气什么的 爱听黄色笑话 在麦苗的绿色里黄色很贵重 在他的仰慕中 最后麦子被痴望得金黄金黄 足以抵抗萧瑟秋风 但还抵抗不了秋霜的白净
他以种麦子人的身份 理直气壮地割麦 动作飞快 符合古老民族五千年的传统 用最美的角度在黄色里 完成一番心理游戏 一身汗湿 透心地爽快 征服大地和命运 他王者一样用汗味奖赏黄色的迷梦 这个境界也吻合李商隐说的蓝田日暖玉生烟 为了保留金黄色的美 他把麦茬翻扣在垄下 为明春的麦种预备下吃食 这叫望帝春心
有时他也打开电视 浏览一下城市里绯闻 心不在焉 他的周身毛孔都呼吸的是沧海月明 麦地是海 麦苗是海 黑海 绿海 麦穗是黄海 冬天大地是一片白海 只是月明没有变化 月光始终被系在床头 像失眠系在女人的眉目之间
他很想数一数一亩地的麦种 或数完一亩地的麦苗 可一当等到抽穗 他总来不及开始这个冲动 金黄催促他秋收 太忙了 忙晕了 年年如此 数学知识渐趋荒芜 一生也未知晓麦子的准数 像李商隐的诗 难得朦胧 可以掩饰私通和失意 当时惘然 而今惘然 看来未来也非惘然不可 种麦的技艺与蜡烛流泪的艺术一样 他信这是个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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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翅膀 发表于: 2003/06/16 08:32pm
晌午 沤肥 上田 施出个春天 -----水的翅膀 一大早 天还锅黑 他就醒了 他惦记着村东到村西的那一路黑黑黄黄 那些畜生 那些诱惑可真不小
一大早 哈着热气 咝咝 他捂紧狗皮帽子 挎着粪萁 别着粪铲 象个江湖中人 杀出一条路
毛驴咴咴的叫着 车铃叮铛 同他打招呼 他满头大汗 解开羊皮袄 漏出另外一件羊皮袄 看着东方喷薄的太阳 他红着脸膛 又把庄稼在怀里梳理了一遍
他满载而归 他的女人开门 他的女人象往常一样给他开门 迎来野草味 阳光味 男人味
———————————————————— 古呆 发表于: 2003/06/17 09:10am
车轮间
他在车轮外,奔走 一叠报纸在手上 随着他疾走的节奏彩蝶般扑翅
他在车轮间,叫卖 瘦弱的身体在一来一往的两列车轮中 像两条百足巨虫夹持的一只蚂蚁
窗口伸出夹了五毛钱的手,车却开动了 小跑,快跑着跟上,递上报纸,钱没接住 五毛钱在风中,像花间惊起的彩蝶,飞舞
追扑,追扑,一声急煞车 他闪到一边,赔笑,躬身施礼 眼看着漂亮的轿车从五毛的纸币上驰过
车轮,更多的车轮,轧,轧 五毛钱在车轮下呼救 定定站着的他,在车轮间等待 (2003.6.17) —————————————————————————— 晓曲 发表于: 2003/06/17 05:01pm
割尾巴 ——晓曲 题记:那些年中国流行“割尾巴”
父亲接到红头文件 一份割尾巴的差遣 这是上级的指示不得违反 尾巴在哪儿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也未看见
行动在太阳下面展开 带血的刀刃血淋淋闪现 张四家的鸭子超过十只 已按规定杀掉一半 隔壁李三还未编完的篾席 砍了又编编了又砍 而王五家的自留地 侵占了田埂也已经退还 最后是我门前那棵桉树 桉树遮蔽了太阳 要砍
莫名的预感是桉树的辩言 我没有什么尾巴 我的头渴望着蓝天 我的根是大地的恩典 我在接受祖国未来的召唤
桉树留下了而父亲 被摘下了队长标签
———————————————— 成程 发表于: 2003/06/18 10:37am 《扬扬舞》 滚滚东河水荡漾, 息息生灵, 展目高飞鹏。 巨龙翻转冰川远, 仙山草蟒出丛。 驾汗马, 一越千里, 脚下三江五峰, 大地神州, 任凭纵横。 星星点, 乘长风追月, 浩翰高歌。 几挥袖, 云破天开, 万古英雄。 —————————————————————— 秋叶漫舞 发表于: 2003/06/18 05:47pm 丑的极致 刀砍斧伐的伤疤 累积成你们的躯体 匍匐村边的薪火林 又丑又陋,又瘦又皱 你们曲折的一生 将丑推向极致
丑陋!搬回家中 准会被烧饭婆臭骂 无法当柴烧 宁可不惹 你们这等丑顽 宁可多跑些路砍伐 也不愿将你们的丑态开挖
你们还是越长越丑 翅膀年年被伐 痕,年年要裂 疤,岁岁在大 愁肠百结在心中 斧头已觅不到 劈成两半的纹路
丑的极致 就是美的极致 樵夫们不懂,这种超凡的艺术 你们的丑,丑成了龙形 痕,裂成了龙嘴 疤,结成了龙眼 千奇百怪的龙,延续亘古的根
野草为妹,荆棘为妻 樵子樵孙代代更换 你们的丑陋却未换 匍匐地下,极致地下 丑也罢!美也罢 依旧留作代代青山
———————————————————————— 碧城 发表于: 2003/06/18 09:18pm [这个贴子最后由碧城在 2003/06/18 09:24pm 第 1 次编辑]
三轮车之歌 --献给在城市的夹缝里蹬着三轮车以收买破烂为生的进城农民们 像蝗灾横扫田野 三轮车扫荡灰森林 一切将丢弃的 已丢弃的 正丢弃的 统统 从阴暗的楼道 从腐水氤氲的地下室 从背街的丑陋树荫 马路的油腻边坎 从 生满芒刺和毛病的小市民的窝巢 滚滚来滚滚而来 这是 破烂 只是 破烂 三轮车争先恐后 三轮车气定神闲 以微细的容量、庞大的数目 把劈头盖脸的 缕缕分流,消解殆尽 像撒旦之于天堂 三轮车是猎猎飘扬邪恶的旗 幽灵一样灰暗不屈的影 紧巴巴粘在城市的额头 是火灼的印痕 耻辱的表记 是丑陋的遗忘 失贞的良知 破烂 破烂的摇篮和墓穴啊三轮车 农民 农民的父亲和儿子 现在和未来 受辱和仍将受辱的命运啊三轮车 你不屈不挠 生生不息 你怎能不屈不挠生生不息? 你看你看啊 多少个灰骑士在你的背上 把贫穷 痛苦 肮脏 歧视 和贱辱 全副披挂 如披挂战时的铠甲 如披挂疯狂的蚂蝗 裹在孤立的卑贱里 像尘土,像风 在太阳之下人群之中生活之外 无形飘荡
你看你看啊 多少人 铸生命 青春 汗水 尊严 和高贵的自由 为箭 射落贫贱的生存也把自己透心射穿 你看你看啊 泛滥的白眼和泛滥的轻蔑 把骨头也熔化了梦想都砸成齑粉 苍蝇的翼翅仍煽动更深重的沉沦
你看你看啊 一切正丢弃的 已丢弃的 将丢弃的 统统 从阴暗之地丑陋之地脆弱之地 从灰森林的枯枝败叶间 簌簌到来从不间断 三轮车你灰暗委琐的三轮车 三轮车你含污纳垢的三轮车 三轮车你坚忍沉默的三轮车 蹲伏在每一个巢穴之下 等待淹没和淹没之后的生存 倾倒 倾倒 包括踏碎的良知 扯破的悲悯 到此为止将不在降落 到此为止将重获重量
在你的背上 背上 灰骑手的阴暗双瞳 把天空和大地的光彩 一次次,收录于一粒冷泪之中 三轮车三轮车 你驮着阴郁的生 痛苦的生 沉沦的生 重浊的生 和遥远安宁的死亡
———————————————————— 禾木 发表于: 2003/06/20 09:30am 简直太好了!!!能够关注弱势群体,表达他们的心愿实在是可贵之举。它应该是我们终生上下而求索的。积极支持! 对不起,先生 对不起 先生 酒菜上得慢了 伺候得不够周到 请不要对我瞪着酒精染红的双眼 我的面颊已火一样地烧 我是初来乍到 请多关照
千里之外的家中 小弟的学费要由我来交 母亲的病体更需常年服药 虽然乡土的繁花香满山地飘 小河中的船橹也音乐似地摇 可那里的一切 都不能成为救济亲人的依靠
就这样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跳 只身来到这陌生的异地打工 没料到 竟惹恼了客人 凋谢了您脸上的微笑
此时我的心也随着脸儿燃烧 即使化成灰烬也不重要 我只担心 老板会把我唯一的饭碗砸掉 对不起 先生 我伺候得不够周到
———————————————————————— 向天笑 发表于: 2003/06/20 09:59am ●君燕美容厅 君与燕,两个从乡下来的女子 打扮了不少的城里人 在别人的脸上打造自己的生活 在自己的脸上隐瞒过去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层浆粉 我看见一个个有钱的女人 把一张脸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女人把脸并不当脸 只是当着自留地 不停地耕耘
移花接木的事情 总是时有发生 茶座的对面总不是自己的老公 漂亮的脸孔是为别人装修
●捡垃圾的表嫂
表嫂有点心高气傲,在农村还算是 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 她走起路来,旁若无人,目不斜视 抬头看天的时候 远比低头看沟沟坎坎的时候多
表哥,从矿山下岗了 等于一群活蹦乱跳的鸡鸭发瘟了 等于一头快出栏的肥猪失踪了 等于表嫂盼望中的新房倒塌了 等于侄女的嫁妆、侄儿的读书费用泡汤了
好强的表嫂,流了三夜的泪水 就一把拖着懦弱的表哥进城了
两个人,总是一早一晚 在街头或者巷尾,出没 总是一前一后 表嫂背一只编织袋 表哥拖一辆木板车 见到警察比见到鬼还怕 罚一次款,一个星期就白忙了 那板车是唯一的家当 碰到不好说话的,连家当也没了
心高气傲的表嫂,低声下气了 还没来得干枯的一点姿色 被那些垃圾涂抹得一塌糊涂 她走起路来,不再旁若无人 也不会目不斜视了 更多的时候,像一只警犬 到处搜寻她的目标
现在,她低头看沟沟坎坎的时候 远比抬头看天的时候多
(责任编辑: 石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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