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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左女右:诗歌铿锵十人行:男界:云抱、萝卜、玄鱼、月铭、月光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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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抱:诗歌报荣誉斑竹,现居安徽合肥 



《水面》

1

对你
如果我挖空心思想掩饰什么
只能是徒劳
有那么一次梦中的相遇
足以令爱潮回溯
淹没生活中早已习惯的疼痛
以及诗歌炫耀已久的活血功能


2

温馨依旧的这一阙记忆
我唯一默许的
就是镜头前,你把握分寸的
一个谦谦淑女的黑白态度


3

这一次,梦一打开
就只见水面
只见你正撩水嬉戏

你就势蹲下去的理由
被你握成了那把檀香木的折扇
如果硬要说出口
想必也是一团扇状的羞色
映照你的脸颊
并将一阵凉风虚掩在扇底


4

你撩水时的心情
至今漾动在水面之上
你只是无意中
将清澈的圈圈涟漪打发到
一个唤也唤不回的远方

因为不知你的名氏
就很想以唤回涟漪的善意
把你唤作晚儿
恨晚的晚,女儿的儿
晚儿晚儿,也许你是叩访我心灵的最后一位
晚儿晚儿,我只想就这么一直喊下去
直到你一梦醒来,才知道
与其等最亲近的涟漪
在你撩水的手指上圈出一道戒痕
不如让柔弱的指骨从此注满冰凉

我由此想到爱斯基摩人的冰屋
原来冰块也是可以用来取暖的材料
由此我也开始慢慢欣赏你了
因为你知道,用手指撩水
等于面对水面
你事先摆出了汲取冰凉的姿态

这很重要,等冰凉汲满了你的骨头
隐匿在骨骼间的那一颗心灵哟
就会感到无比幸福
和从未有过的温暖

我也终于明白
岸边的那棵垂柳
为什么也总是垂向水面
且抽动不止


5

当水面清澈到可以把身影截然分开
时间也已把冰凉平分,冰镇的是身心,凉透的是踪影

明晃晃的六月就这样紧紧抓住了你身后的那道岸堤
月积年累,有多少泥沙沉淀就有多少憔悴飘零

在你天生矜持的软弱里你的爱情一定比泥沙还沉
曾经平静的水底从此多了一只沉船,而你已遗忘多年

照见沉船位置的,是我无意间为你点亮的几滴泪光
彩蝶依旧翩翩,你温馨的描述只是表明你曾是这沉船的主人

云也聚无常水也涸无期,所以我想对你说的只有一句
归去不是去,是来,带着水的清澈来,应着我的呼唤来


6

你也许很难习惯面对真心
只好以时光倒淌的方式躲藏起来
我想象不出你流泪的样子
假设泪是对真爱的追问,我这样假设
就意味着省略了你的容貌也就省略了我的心痛
心痛终是他人早已看惯的花开花谢,我想说的是
梦总有猝不及防的那一刻,比如久久的一吻
仿佛我是那清澈的水面一触即没的顽石
一旦沉没也不会用吧答吧答的雨点渲染我的忧郁




《生活的题目》

人就是一堆肉 
这是生活的题目 
我所想的不敢离题太远 

我活着 
必须天天面对这个单调的题目 
像神一样信奉,这一点我丝毫不用伪装 

是谁赋予我肉体红润的颜色 
让我在红润里苦苦求证 
没人肯在我的结论里 
听证寂寞坍塌的声音 
或是见证一次艳遇的现场 

当我的肉体学会颤抖之前 
早已把血液透支干净 
为秋叶这最后的掩埋 
我已做好了准备 

生平第一次,我的目的这样明确 
掩埋与被掩埋 
无非是把一个动作分为同步的两种感受 
掩埋物与被掩埋物 
也无非是把堕落的与躺倒的合为一种疲惫的信任 

冷空气一旦南下 
肉体之外,一定是雪白在泛滥 
在照耀,在剌骨 
说人是一堆肉时,偶尔能想起骨头 
其实才刚刚转入正题 




《招魂篇》  


金子也赎不回的,一定是你温柔的沉默了
风动的感觉,也只是从你长发里娓娓道来

玉碎的情节你刚想用叹息掩饰,又在眼底惊起一瞥
露水还是太清结束了,要么就地滚落,要么打坐,有中参无

一生的情缘是否一定要盘根地下几十米,才会相遇
相遇,我有的也只是惦念,很像一件尺寸巧合的迷彩

逢凶尚能化吉,逢你,我却掏不出一句完整的慰籍
便是简单的问候,我的牙关也有一阵隐隐的紧颤

胜如初恋的失魂落魄,我情愿招你以为魂
却不是绝望,而是设想,纵是到了冥府,我也无惧的

人是须臾水,情是毫厘尘,落在水里都是打捞不回的沉淀
间隔的只是晓雾,清凉的笼在你泪眼俯瞰的忘川

无奈何的寂寞藏着怎样的红颜,我已猜测了多年
数易其稿的招魂篇,或许翻过今夜,就是生机一线




《少妇》


少妇,镜面上迷离的雾水
真实的面孔
在若即若离的扭动里
等待清晰的拂拭
我的手掌用尽最后的温热
在冰凉的镜面上挣扎

我用目光俘虏一个街头的少妇
沿街的风景树
投下今夏最凉爽的浓荫
我的快意是青蛙鼓鼓的白肚皮
直等着夜幕降临

她已经习惯,在我的比喻里躺下
从端坐到绵延
我一直没忘剔除骨头的份量
只剩下皮肉,飞翔便易如反掌
我努力回旋的余地
总是被一个少妇的柔情占用

我频繁地进出某个房间
就为省悟门后的空虚
偶尔,我也会呆坐
想着需要生活怎样的沉浸
才能酿出少妇的韵味




《大道若水》




抬头望见浮云
露出了一副候鸟的感伤
低头看看
酒杯里早已所剩无几

饮酒的人
总会把往事复述成一件只会颤动的乐器
虽然逼真如初
简简单单的音质里
却刻意落满了岁月无情的风尘

饮酒的人,最后醉卧在
寂静的街边
月色也跌倒在地
晚来的风,善意地在我耳边
唠叨着:道可道,非常道




一碗水,很沉
全部的重量却只在碗上
一碗之水,在我的饥渴里
只是容易忘却的畅快

我的畅快
至今保留一种瓷质的寄托
盛过水的瓷器
无一例外,保持着一种
向欲望灌输理想的说教姿势

我不厌恶说教
尤其是说到大道若水
在我明白肌肤是毛发之道以前
毛发在坚硬里藏着自卑
而之后,我的肌肤与一棵水草较量着滑腻




水的痕迹
总会被污渍出卖
所以,心灵无论被怎样的风尘包裹
还执意擦洗,显然是出于某种无奈

我以喂养爱情的名义
裸露我自己
你搬来习惯于眺望的目光
小心翼翼的,在我的肌肤上
种植一句荒原一样荒凉的思念

一句动情的思念
足以让鬼魂附体
我只是借居在猿人的洞穴里
在茹毛饮血的部落
我看到,只有骷髅才会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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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诗歌报荣誉版主,现居江南


《暮色中的风筝》


暮色笼罩,楼群的灯火次第亮起
三三两两的人们在晚风中走动
花草和树木,寂静无声

黯淡的天空,云层不轻不重
我突然看见了一只风筝,在暮色中飘
飘,飘


看不清它的模样颜色,只辨认得出
是一只风筝,一只小小的
风筝
在黯淡的天空中,灰暗的云层下
飘,飘

也许最终不会有人知道
那个放风筝的人,何时会收了线
在夜色里步履蹒跚地回家

这个沉闷的傍晚,除了一个放风筝的人
和一个始终仰望着天空的无所事事者
还会有谁,看见了一只风筝
在黯淡的天空中,灰暗的云层下
飘,飘






《三月的诅咒》


这绝不是一个适合降生的季节
孩子,你哇哇落地的大哭
在这个春天,有着前所未有的真义

自然的春天在全球浩浩荡荡地登陆
而有些高高在上的人
把正义的口红抹满嘴唇,宣讲着春天的要义
却在最终以最下贱的方式,入境

鲜血萌发,泪水生长
愤怒和仇恨,在贫瘠的土地上遍地蔓延
用一根雪茄点燃战火的人
站在遥远的国度里,咧嘴而笑

孩子,降生在这个季节是你的不幸
我不会教你爱,而将是恨
我在最古老的巫书里,搜寻最恶毒的咒言
我要诅咒
那些在春天的天空中肆意飞翔的铁的翅膀
那些在春天的大地上猖狂推进的铁的甲壳
这个春天
我将诅咒所有有着钢铁外壳的事物

但我将把最后一道诅咒
发射向那些,满嘴满脸通红的人



《梦境》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黑夜
月光照见的,不是温润的泥土
而是沙,干冷的沙

一颗树渐渐入梦,它梦见
明天的天气,和雨水
梦见那些久已陌生的声音
梦见那些触目可见的绿色
梦见那些欢蹦乱跳的小东西
从它的脚下,跑过,跳过,或者爬过

一个梦被这样做了千万年
每一颗沙漠里的树,在每一个干冷的夜里
做着同一个温润的梦

而每一个清晨醒来
热酷的烈阳,顷刻间就炙化了这梦
一颗树如此疼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暗香》


一朵花在夜色里突然就开了
那个女孩子轻轻地说,我没有那么不快乐

有些羽毛天生不适于飞翔
有些梦想注定长不出翅膀

很多年了,她光着小脚丫到处走
不说流浪
没有人看见过她的小脚踝上
系着一根红丝线,她走不到远方

有人在她走过去的时候流泪了
有人开始心疼,也有人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可是一定还有一个人
忘记她走过了哪些地方

她一路走一路小声地歌唱,有时候很疲累了
有时候流泪了,却还是走下去
一路暗香



《最终幻想》


在大地和天空之间
是最后一道,永恒不可僭越的防线
今夜,我的鲜血和梦想必将
染红整个天空和海洋

时空的尽头已被无数次透穿
雷电的殛痕血迹斑斑
我坚毅的手心,紧紧握着
你仅留的最后一丝爱怜

玛雅的废墟,巴比伦花园
金字塔,和希腊神殿
我残缺的羽翼,已掠过所有炊烟的上空
亲爱的,这必将是最后一个
擦肩而过的时空

今夜,我将用我无坚不摧的生命
摧毁最后一道,命运的防线
满天的星光
和你比星光还明亮的笑容
永将是我的,最终幻想


后记:写下这篇文字,我终于,圆满了一个心愿——写出了那场面宏大壮阔、凄美绝伦的MV,后台的winamp,一直播放着那只动人心弦、令人忧伤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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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鱼:《新城市》主编,现居上海


《江南语言》


星期日
与妻子竟拉扯了半天
从没有过的事呢
唠嗑中 雨意飘起来
漫飞着 一片片湿漉的江南
那深黛瓦脊翘檐
我从她的黑瞳中看到折射

电视屏幕外
我们寻思在岁月的小河边
远处一个打花伞的背影
正越过拱桥顶端高高的石阶
对于我,石阶似乎成了一个个的惑

水的轻柔曲子四处漾着
涤刷不再欣然回响的心壁
真想在不远的地方筑小屋
有环形二层走廊
俯看天井中的故事生生灭灭
该是多么好听的江南

如诗围绕,这辈子值呵
低低翠峦
云水回游



《上海的暮春》(组诗)


·爵士温泉


一曲接着一曲的暖意
从磨砺过的石隙
涌成浸泡你而漾动的声音
坐在今天忆念的入口处
让幽幽的低调
揉搓音乐表面的尘垢
你会半醉半醒滑进液态
仿佛临睡前
那欲语还休的香薰内涵

当然没有疼痛的感觉
但并非音符中从不夹杂苦涩
只是你愿意接受石隙传来的蛊惑
就像黑人祖先有意忘怀
那一段寒冷的黑奴谱系


·上海,想象初雪


应该是许多次的遭逢
在没能沉稳走进
牵丝攀藤的茂盛之中
你就不能靠潸然泪下
冲淡如梦季节的世俗生长

即便有秋风的金色光泽
但饱满的续篇一页页翻开
难说不会闪烁失望
于是每年应该有一回的降临
就像抚平坎坷心境的灯
重温月华般洒落的纯清

晨光中想象失忆的快乐
晚霞时能编织清晰灵魂之语
你在城市等待
耽于幻想
等待那清贫间的不期而至
品咂童话世界的刻骨铭心


·暮春


病菌渴求糜烂的温暖
岁月将此心愿衍变出一幕幕
圣哲思想和非人性所展示的季节场景
无奈的承受者以及即便是作壁上观
只能是永恒的我们

从自然的恶性循环
将视野疲惫移出
而在时间人为地排列之中
一个个让我们无法回避的感染
就在昨天以及今天

正是宿命论的狂欢时节
面对生命与生命间的欲望
总是会听到病菌们的刺耳
凯旋
我们必须将吃力地翻过那一一页

阅读存在的合理法则
使人类时而陷入缄默
只是企望这一段又一段的滋生
最好能够接受婉约诗意
这可是正反两方都该钳制的美学

(写于2003年4月SARS猖獗之时)




《西南,那成片的老屋》


路旁的车站牌下
两个水灵的村姑东看西瞅
她们想到别处遛哒吧

若干个失忆的苦痛
洪荒过后的建筑开始了
海水中显露强迫的诗意
蓝色调
奇异走进人们的心情

一幅半吊子的油画

舶运时代转换信息空间
如兴奋的三叉神经布满城区
西南依旧海韵而且斑驳
网络涌流暗中迷恋老屋的女佣



《我和楼梯栏杆交谈》


坐在某公司楼梯的拐弯处
我和楼梯盘曲的扶手
面对面
注视中却有了与之交谈的欲望
它逶迤而上它也逶迤而下
坐在其上半身与下半身的中间部位
我仿佛有了审视它身世的权利

你是无生命的存在
无生命就不会有思想了吗
我并不如此小看你
也许你会说我比陈傻子还傻
坐这儿等人就等人呗
干吗盯着你弯弯曲曲的站相看呢
可我正是羡慕你站得好看那
至少强过我在命运中的姿势

而拥有生命又怎样呢
我想生命其实也真是太渺小
邻居买两只鸡秧逗小孙儿乐
却临时变卦嫌脏将它们弃了
纸匣中小鸡就扔在居民楼的楼梯旁
那儿有你的扶手们兄弟默默立着
它们只能难受地整夜听鸡秧啼哭

我也担忧鸡秧很快一命归西
不怕你笑话
我的心在梦中变成鸡秧
被疼痛浸泡



《三色堇》(组诗)


·一个中学生的担忧


女儿说她真伤感
只当战争是历史书上的文字
曾经许多年以前阴影笼罩人类

伊拉克政权如此蒸发啦
万一等那联军驻扎安定
糜集后休闲后麻痹了
这时候  萨达姆老鼻子
再抛出大批生化”美食”
呵  多可怕的同归于尽
老百姓你们快逃难吧

女儿最终说
生在中国还算幸运


·墙脏众人抹


包拯的黑脸很干净
墙当然有理由有法子
让自个儿不会脏

从古到今有无数的白面书生
坐过一把又一把椅子
有些脸终于脏了
甚至天生龙种的帝王呐
指纹的阿谀
指尖的奉承
以及滴着荷尔蒙的猩红指甲
全都不停地叙说

手的语言呵
上帝赋予人类的游戏规则
抹一下吧
为了本能的生存
也可以出于阴暗的理想

一堵堵墙就这样脏起来
一张张生动的脸
终于这么坍塌了
不干净的手是我们的


·恍惚


是郁结而非爽朗的读
在一排排白色的纸型序列
我走入曾翻飞缤纷的梦
阳光中的终端
是的,清醒却不被意念控制
上下左右的聚拢
很快又散开
我正是在落叶的信息表层
仿佛寻找绿意,或者
一朵世俗的永不凋谢

来来去去的清晰梦境
几行恍惚中的文字


——————————————————————————


月铭:诗歌报荣誉版主,现居温州



《温州的病疾》


一个人大街上平板的影子像有病
怎么走心都悬着放不下一个
垮了的拖拉机。
现在关键是没有另一个拖拉机和它一起垮!

这是在温州,瓯北。一条江应和着别处的回音
蓝色蓝得没有起源蓝得像有毒
而一群孩子在玩水。他们有一部分从不接近人世
他们是纯洁的。他们很简单地把污染垃圾和黑暗堆积在大人心里
让那些有钱的温州人去怕死。这些温州人

知道非典的来源秘而不宣互相默察刺探大量吞服不消化的非典消息和传闻
这些人怕,农民们不戴口罩说话唾沫横飞大盘聚餐用口喂养孩子
他们安静的眼睛就像泥巴岩石雨露一样无关于人类的瘟疫


一切都多余且恐怖。包括过去和现在自己和别人呼吸和心跳
“非典就是瘟疫就是永恒的夜晚,一秒钟能让你睡一辈子”
那些人从哪里睡过来的?上了年纪脸上留着没清醒的痕迹
慢,很慢的时间目睹着脂肪亮出人们幽深的指缝
12:00眼前只有夜一直通向出生以前的黑暗,别的地方也一样
此刻,一些歪歪斜斜的面孔和语言死尸一般浮出

水面轻轻摇荡。上和下是两个老人
他们的经验轻易造就了这悬空而不确定的世界
跳下来,仍无法着陆!!
深夜,会有一个永远的目光
它旁边那些人一生都在黑夜的甲板上寻找海的边缘



《徐渭》


我们的浙江是古画,最后几年
日子在一根铁丝上凉着。冬天像
一棵树的脖子那样硬而长
却幻想伸到一棵小草下面的温暖
天空淡蓝而湿润,看不见的事物像灰尘那样
看不见。你会来看我,你会在
夜的眼眸中出现一个沉默的音箱

读书,一张墨渍的纸
遮住身体及其以外的整个世界
长时间都捅不破
上面写满真诚的疯言疯语

我们一同骑驴上山阴道,往上会蹶蹄
往下很迷茫,已经有人倒在狂草一般的
天气中睡,做梦,继续忙碌
他们疯狂的嚎叫抬起一座座高楼
像风筝一样飘远

今夜捧着你的墨迹,清晰得像凝固的冰
你冷峻的笑容
不断把夜加深



《三月》


阳光在一场冰里策划一个人
衣着、面容、如何出场
落地行走的蜻蜓在出生之前
是痛苦的
天空在上面,有轻轻的叫喊

读完了。一条路走到
没有词语
三月铺成了封面
在人们的脸上
山的肉和骨头不见了,随着
那些花

一个人被时间加一瓢水
也不会流走反而回折断
在最末一天的尾尖
现在,他还有一点爱情
需要轻轻地关上人类
说给你听



《回来的时候想起父亲》


和阿二散步,路面的石头和小树们被压抑的
性器逼出体味,进入
热季


我站的地方不是我的地方
是我不想去的地方


两个人边走边聊天,流啊,浪啊
像两颗沉重的流星,被割裂
磨损的伤口忍在空气中熟悉得
让人珍爱

路上,我像一个父亲一样熟悉自己
劝慰自己
默默地长久注视自己
放自己远去,又惦记着自己
在自己体面的背后穿着破衣烂衫
在自己生活外的角落蜷缩

想起父亲,想起父亲
就如想起
我自己,在坚硬的石头上
有着无法生存的悲痛




《手》


对一个女人,我观察她,十米之外
用一种轻轻蠕动,微微呻吟的目光
顺着她的白皙脖颈
往下
像虫子深深爬进黑暗的椅背
忍不住快乐,忍不住犯罪的幸福
向下

每天,都有我的手
而每天都有无数男人的手

正是这些暗中活动的孤手重叠了世界
有着无形的
重量


——————————————————————————


月光经典:诗歌报荣誉会员,现居西安



《无题两首》


(一) 
    
    
我知道 
雨是从长安落到西安的 
    
两千年的雨就这样 
从古老的黄土地落到这水泥的地上 
    
我便是那隔窗的夜和雨 
洗静你今生今世的寂寞与疼痛 
    
没有唐诗的醋烛点燃你的梦 
   我的无眠便是你的灯 
    
    
       
(二) 
    
    
书柜上有一盆吊兰 
我每天进办公室都觉得它在往下联想 
    
一不小心它的须就被书架的门弄断了 
我的工作也被弄断了 
    
我抚摸她的叶和茎 
她抚摸我的工作和无眠 
    
我知道吊兰向春天要了一晚上的论坛 
春天给了一晚上的雨 
    
我听到吊兰说 不 
我是进书柜去帮你阅读韦尔仑 
    
我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昨晚上的雨是下给我的 
    


《中国商人》  
    ——醉游兵马俑 
    
    
秦朝的江山  
在现代 
只不过是一把符号 一个餐馆 
和来自五大洲的 一双旅游鞋  
    
秦朝的兵马 
两千年后 
却仍然是中国军人的威武 
    
我是商人 
我从长安城堡出来 
我是开着宝马车来的中国商人 
我来西安开东西部贸易洽谈会 
    
我开车在二环路上转 
在三环路上转 
在高速公路上不知去向 
    
前面有警察 
警察说你喝了多少酒? 
    
我说 我要以一个退伍军人的名义  
和灵魂里终生入伍的一张门票 
去向兵马俑报到 
    
警察说 好 好 报到 报到 把驾驶证拿出来 
    
我说我从乡村走来 
金戈铁马的战场 在儿时的山沟里 
只还过是一场游戏 
    
我说长江黄河的波涛 
在江南的一个小小小的小镇 
只不过是一句歌词 
    
历史的狼烟峰火啊 
只不过是那凫凫升起的一缕缕炊烟 
    
嗯 嗯 再说 再说....... 
    
我说我当兵在新疆 
天山雪仍是我白皑皑的梦呓 
塞外的阳光晾晒过岑参的甲胄 
也抚摸过我江南水浸的一张俊脸 
    
怎么眼睛在冒花 我渴.... 
    
我在那所有名的大学念过书 
那个教古代文学史的老师给我们说中国的古代史就一个字 
杀 
    
我摸了摸方向盘好象歪了 
我加了一脚油门象抽了一鞭马 
    
对不起 一脚紧急刹车差点追尾 
可是我怎么看警察那辆破车也不象昭陵六骏 
也不象血汗马 
    
有警察大吼 兵马俑到了 
    
我紧紧的抓住一个警察说 
我要一副甲胄 
我要两千年前烧烤过的仍然辉煌的一片月光 
我是来寻找我丢失的缰绳...... 
    
我嚎啕大哭..... 
    


《海鸥》(组诗)


《海鸥象干死的雨点》 
    
    
傍晚的海上 
象偷烧电炉 
    
我走进我自己的海 
无边的海岸 
信诺一次次撕毁成潮音 
忘不了那一刻 
    
一切美丽的海呆子 
留给带血的群鱼 
飞过你诚信的天空 
我一次次落成石头 
    
    
    
    
   《船》 
    
    
从船边走过 
我想上船 
夜光唏唏而过 
网吧的游戏室有猫叫 
船 漂在 
伟大的指尖 
    
站在这里 
和我说话的是石头 
我点点头 
然后流泪 
    
    
        
 《海魂》 
    
    
与海边站立 
根入礁石伸进憔悴的指尖 
有人辉煌而过 
蹦断海潮 
    
一切原不是这样的 
鱼来鱼去 
枪声响浑了海水 
    
我跳下海 
作一次代月的狗爬 
    
    
        
《躯体之外》 
    
    
摇摆于风中的船 
是长长的帆 涨开 
我被抛在躯体之外 
   叫喊自己 
    
我滚石头 
拣远处高跟鞋顶立的都市 
像一条带亮的蛇 
    
我走进船 
但岸在摇 
走不进的仍是躯体之外 
    
    
        
《无题》 
    
    
如果烟盒塞进整齐的光 
我便走进带甲的眸 
让黑发流成快乐的日子 
    
你是否觉得 
我用海边的潮浪去赌博 
击键的手指 
叮叮当当敲出血色 
    
还我厚土的年龄 
    
    
    
    
《醉酒》 
    
倒在街边 
月亮像烤热的面包 
    
我没倒下 
即或海 
让我流走瓶子 
行装里打着扑鼻的瓶子 
    
怪味都市 
海鱼统领着酒馆 
喝吧 
再干一杯 
    


《王爷》


总以为王爷是我们自己封的王爷 
总以为王爷都是爷爷曾经的王爷 
    
总以为王爷再也爬不上马背 
总以为王爷上黄山有恐高症 
    
总以为王爷游西湖时怕西湖水 
总以为王爷观潮时说不如酒醉 
    
总以为王爷在校园的时候说不象草原 
总以为王爷没有女生喜欢和喜欢女生 
    
总以为王爷是草原报的编辑 
总以为王爷就不用上图书馆 
    
总以为王爷就可以天天喝酒 
总以为王爷在梦里构思作品 
    
总以为王爷满脑子成吉思汗 
总以为王爷还在元朝的江山 
    
总以为王爷还在思索叶赛宁的火车比马快 
总以为王爷还在争执李太白是草原的后代 
    
总以为离开校园了还会再争吵 
总以为见了面还在食堂抢饭票 
    
总以为明天大家都还会来 
总以为想见的时候天天见 
    
总以为同学们都过得比自己好 
总以为不会思念自己封的王爷 



《千户村》


地图在墙上 
母亲乘坐的飞机到哪里了 
    
昨夜母亲来电话说她要回去 
——“怕在外头”
    
我正在读余光中的诗 
在外头?是我怕在外头..... 
    
母亲走了——
我很高兴让她离开那“非典”的都市 
沸-沸-点-点-的-都---市----.... 
    
只是我给她的钱太少了 
再多的钱都太少 
给她的孝道又还没做好...... 
    
我说母亲 
你知道我是商人 
我不能来送你 
我是从你那一亩三分地里长出来的中国商人 
我在开发大西北..... 
    
在办公室的墙上我看着地图... 
    
父亲去逝得早 
母亲心脏有病 
母亲的心脏操劳得太老了 
我对大夫说愿意用我的心脏去换我母亲的心脏 
    
可是你还在(心里)勤劳你那一亩三分地.... 
    
怎样才能让你安心呢 母亲 
我曾对你说过西安有一个村叫千户村 
是一个儿子孝敬母亲连老家的一个村庄都搬到长安来了 
    
你只是笑了笑 
那天你让我看你消肿的心窝时我却看到了你干瘪的乳头 
我看到了母亲在怎样生我..... 
    
我在生日里曾经写过一首诗 
“生日是母亲面前熟不完的红鸡蛋 
一个挨一个排成一长串年龄.....” 
    
后来我开玩笑说:母亲 那红鸡蛋值多少钱? 
你只是笑一笑说不要乱花钱..... 
    
今天我怎么也忍不住眼泪要流下来.... 
看着地图 
    
我说我记住呢 母亲 
我说我现在在开发房地产我要让你住进去 
我说我要把房地产开发成千户村..... 
    
我说我还要开出一张支票交给你 
叫: --G --D --P-- 
    


(责任编辑: 石破天)

信息提供:诗歌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