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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大厅六月主题诗赛 2003/06/01 09:26pm 消息来源: 妙心缘
本厅定于六月份举办叙事诗主题诗赛。 1、时间:即日起,截止六月底。 2、主题:《岁月》。也可围绕自己难忘的人或事自拟题目。 3、篇幅限于100行以内。 4、参赛作品以在此跟贴为准。
评比:七月初评出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三名,三等奖五名。评比以诗友在大厅投票、版主和评手在版主会议室投票两种方式进行,两向相加,从高分向低分确定名次。
奖励:一等奖赠送一年《诗歌报》季刊、加威望值分; 二等奖加威望值分; 三等奖的作品和一、二等奖获奖作品一同列专题编入《诗歌报》网刊。
《城市的孤儿》
■向笑天
阳光,成了太阳发射的子弹 在这高温的日子里 成了透明的子弹 穿肤而入,带水而出
我的前面开着空调 背后还有电扇在不停地转动 我吃着从沿海买回来的鱼片,喝着啤酒 要是大海现在能在面前翻滚该有多好
只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在高高在上的家里躲着 像早已满了刑期却不愿意出狱的囚犯 表面痛苦,其实满怀不为人知的幸福
早晨,带着雨伞出门 确切地说是带着雨水出去 中午雨停了,我带着一身汗水回来 现在,我赤膊上阵,在电脑前
一边抽烟、一边喝酒 同时还要敲打一些闪过脑海的文字 阳光就是再厉害的子弹 也射不穿我面前这厚厚的窗帘
我只有不停地喝酒,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打字 偶尔吃一小块生硬的鱼片 诗在我这小房子里帖得像伟人的画像 只是不能走到阳光下,我怕诗会融化
我站在窗前看看天色不早,也不好 七月的晚上总有一些故事要发生,由不得自己作主 你逃避了,在去哈尔滨的途中,你反悔了 到了北方,你的头脑就不再发热,也不再爱我了 河流在转弯的地方,突然变得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的,还有一颗女人的心 我只有不停地喝酒,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打字 躲在高高在上的家里,我发现身边早空无一人 楼底下的大院也早空无一人,只有神秘的歌声 在楼顶上隐隐约约地响起,听去像远方的呼唤
夏天,天亮得早黑得晚,白天更长夜晚更短 夏天的女人穿着周庄产的和服更美 男人长出挂钩的目光里,飞满了专叮女人的蚊子 你逃避了,在去哈尔滨的途中,你反悔了 好多决定坐着火车跑,好多故事发生得比火车还快
什么也不管了,到梦子大排档去,喝几瓶啤酒 在露天的餐桌前,梦子比十七年还要动人 只是那受过伤的手永远也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我的大哥没有看到那手,就死了,带着抚摸的欲望 我的女人也走了,带着空空的行囊,带着满腹的悔怨
月光,在城里我们从不经意的月光 今夜,化作了洒满大地的香水,让人沉醉 我躺在江堤的草坡上,望着滔滔的江水 正在上涨的江水,发现自己是这个城市的孤儿 没有谁把我抱在怀里,没有谁抚摸我的伤痛
没有我不敢坐的船只,没有我不肯坐的船只 诗兄丢下的两张旧船票,我至今还保存着 那是没有报销的梦想,在远方,监狱与大学相连 我在一座火炉旁想起另一座更大的火炉 好多人走进去,就从来没有出来过
好多人走进去,就从来没有出来过 就是没人出来,好多人还是走进去
《黑色王国》
■温柔的侵略者
在这个角落 黑太稠密 他用了二十年的光阴 才慢慢坐了下去
“秋天的大雁一只只返归故乡 一次次将镣铐套在我心头 晶莹的露珠把清晨交给大地 泪光落到我的眼里 玫瑰完成了芬芳的梦境 我的园地接收了调零的结果”
一盏灯亮起 千盏灯万盏灯紧跟着亮起 独他还在寂寞地收集星光 以打开那条通往天堂的逼仄小径
“那个民族在月光与五谷的梦里 高蹈了若干纪年 最终被时代贩运到琳琅的商场 她在夜底拉起粉红色的窗帘 将肉欲紧锁在广厦的深闺 那天她走在阳光的街心 身体突然爆裂 人们看见千万条蚂蟥散落在地”
一盏灯落下 千盏灯万盏灯紧接着落下 一首歌轻轻唱起
“王国的波涛 载走旧日的城堡 无所谓有来的一生 我的亲人 蚂蚁爬到高楼上怅望 无所谓无去的一生 我的爱人 季节它也不能安排自己的运命 当眼睛的大海被一张纸裹紧 我的朋友 一切的错都可原谅”
“可是我的心的最深最底里 还藏着一个闪光的天堂” 他的血脉有所沸腾 但黑太稠密 他已站不起身来
《王根田》
■管上
王根田真的不知道 村长睡了他的女人 王根田靠力气吃饭 眼看着家里的日子 一天比一天好 王根田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
王根田不知道村长和他女人好 更不知道村长常把公家的东西 趁着夜色往他家里搬
王根田靠卖苦力挣钱 喝百家酒吃百家饭 他不知道在他外出打工的时候 村长盯上了他的女人 王根田的女人开始有些不情愿 但村长软硬兼施又常拿东西 王根田的女人半推半就 成了村长第十九位情妇
老实巴交的王根田 因为超生被乡上罚款三千 他不知这娃是村长的种 全村人都说他-----冤
最近听说王根田杀人被判死缓 等他干活的人说 现如今没有村长行 但不能没有干粗活脏活的王根田
《张民办》
■管上
十六岁就参加工作的张民办 今年都五十三了 五十三岁的张民办除了桃李外 什么也没有
张民办你不知道现在的教育局长 是你教过的当时最捣蛋的小胖子胡奇良吗 你爱人去年过年背着你给他送了二千元 二千元是你一年教书育人的工钱 你年龄大了头发被粉笔灰染得雪白 你年龄大了眼睛涩涩地常常流泪 爱人心痛你呀想走走胡局长的后门 把你三十七年的民办帽子去掉 买个公办安度晚年 可一年过去了 张民办你不知道教育局的文件己经打印好 等到开学你就要放下手中的教鞭
十六岁开始教书的张民办 除了满天下的桃李外什么也没有 当你知道爱人背着你给胡胖子送钱 你三天不吃不喝坐立不安 你骂自己老婆下贱呀 你都民办了三十七年无悔无怨 那点钱是你戒烟戒酒省下来的 你打算给死了父母刚刚考上清华 没钱吃饭也是你的学生杜春贤
《青铜牦牛的故事》
■杨光
2003年5月16日10点半 打开电视 我一个人 CCTV10 探索与发现 闪出一头铜锈斑斑的牦牛
我揉揉眼睛 我擦擦眼镜
70年代 甘肃 几个老农的汗水 在骄阳下蒸发 铁镐入土 唐宋的回音 仅仅是硬物的撞击声
牛角弯弯的牦牛 工艺精美的牦牛 铜锈斑斑的牦牛 80公斤的牦牛 闪出厚土
我揉揉眼睛 我擦擦眼镜
铜叻 可卖钱哩 十公里的汗水 他们抬到废铜烂铁收购站 唉 竟然不要 抬到公社 青铜牦牛 便在公社的旧仓库里 待了六个月或者六年 比他待在厚土下的时间长 阴暗中 偶尔有几个孩童骑在他背上 卖了----卖了 公社的某个官某日想起 铜牦牛 铜牦牛的铜 80公斤的铜牦牛 便跟一车废铜烂铁一起运到了县城
我揉揉眼睛 我擦擦眼镜
一个县文化局的小干部 脸未在荧屏上闪现 连夜赶来的他 抓出自己三个月的工资 整个文化局也拿不出的350元钱 买回80公斤铜 买会80公斤的铜牦牛
我揉揉眼睛 我擦擦眼镜
我希望荧屏上闪现 这位文化局小干部的脸 小干部脸上目光的深浅
《历代词萃》
■老英在野
这本历代词萃 是我最喜欢看的闲书 封皮在十年前撕掉了 书脊也被蜡烛燎黑 这都是我干的 因为这本书的主人 不是我
在柳永那一页 有两首钢笔写的《鹤冲天》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 狂荡!”“幸有意中人 堪寻访,且恁依红翠 风流事,平生畅”,这本书 原本属于他
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 曾在一起用茶缸喝酒 他第一次到我家时 父亲非常吃惊 他比我大二十多岁 看上去却象个楞头青 事实如此
他当过兵,曾在 黑板报上信手写七律 从考古的角度批评过 县文联主席的一篇历史小说 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 我们办了个书社 铁哥起的名字:息国人
我就是那时认识他的 总是一付愤世的神情 依靠母亲打字过日子 为了一个女人蹲半年班房 都十多年了,大街上 见到她仍张开双臂要拥抱 有时还脱裤子
他是个才子 很多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 都敬而远之,我很同情他 多次到外贸的老院子看他 最后一次还带上女朋友 趁我出去的时候 他在她头上射精
我认为他当时已经分裂 柳永和苏轼都没能帮他 一间小房劈为两半 里面是卧室兼书房 书架上面摆着鲁迅全集 和经年的文史哲期刊 房子周围是广阔的猪圈
因为尼采佛洛伊德 还有河殇和山坳上的中国 当时并没深看它 如今我又开始写诗 那个女朋友给我当两年 性奴隶,又嫁一回 现在南方,读中文硕士
历代词萃的主人 于一九九六年喝了三步倒 跑到院子里求救 但没人相信 他穿着那身中山装 死了。近来我常深更半夜 坐起来,读这本书
2003-3-29
《情事春秋》
■浪行天下
1996年春,一朵西安的酒窝 开上了泉州的脸 同年秋,有蝶栖居蕊中
翌年春,青果赫然 入秋,渐转的红晕 被人扑落,归于泥土
第三年春,花不再发 香气远走他乡 转眼又是秋天,一树的叶 依旧喧闹风中
《 孩子王》
■杨光
把孩子的心画得蓝蓝的 这是孩子王一辈子的事
那年 孩子王才六岁 心蓝蓝的象荷儿湖 而那时的天空是大人们的 红红的发紫 紫紫的有点发黑
“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红袖章指挥着一群灰白头发
“我六岁六六岁!” 孩子王率领着一帮黄毛娃娃 “什么!小杂种——” 红袖章一个耳刮子打过来 孩子王的左耳朵便整整聋了三十年
“我要把孩子的心画得蓝蓝的” 二十年前 刚分到荷儿湖幼儿园时孩子王说
现在孩子王已经是荷儿湖幼儿园的园长了 幼儿园每分来一位新老师 孩子王都要讲讲自己的故事 都要谈谈蓝色孩子心的画法。
《怀念》
■阿固
1:1979,幼年
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从没对人对我提起,所谓的故乡 那是一个漂泊的词
乡下的一群毛孩子散落在祖国各地 我们拍着手唱 “我的家,在山西, 过了黄河还有二百里......”
而父亲却对喝汾河水长大的我说 你的老家在四川 所以现在我在四川的一个小城 说我在山西的辛至长大
那里,一到十月就开始下雪 黄土高原,铜唢呐,红腰带,多像一个白头的老人 多情的姐姐带我去看一场,露天电影 问我还会不会说四川话
现在,我用改不掉的北方口音对你说 那个叫辛至的地方,土炕和窑洞 以及南方城市见不到的泡桐树
而在树的根部,有我所有脱落的幼齿 在--树的--根部
2:1983,少年
虚拟一个地方,并取名热爱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用时光蒙住脸 看看谁能看到自己的故乡 赵鹏鸿,胡兵兵,毛飞燕...... 我一个一个的喊。我躺在地上,天在下雨
父亲在地图上给我找他出生的地方 他说那里有我的祖母,先人的坟墓
那时我说:甭给我说这些
我躺在地上,天在下雨,地上一片泥泞 没有人喊我,我开始哭,像雨水纵横的地面 怀念童年时一起游戏的伙伴
吹唢呐的人从骨头里穿过 我从低矮的平房下经过,说我是四川人
十一岁,我学大人的样子,老态龙钟
3:1986,夹缝中
从你的眼睛看到我自己, 照片里哭泣的毛驴在和自己告别 “谁是那唯一的草?”
心事重重的辛至镇你不熟悉 那是一个慈悲的老人 我扎紧红腰带,听唢呐哽咽。“北风吹了么?”
山西到四川,3000里地。时光 消灭了一个城。我是最后一块砖瓦 “十年后我们在这里相见。”
车站上我拉着你的手 和自己熟悉的土地告别,昨天起了风 漫天的黄沙。北风吹了么?
4:2003,幻觉
我继续对孩子说 故乡是一个漂泊的词
我真正感觉老了 心事重重
父亲说再老几岁 就回老家
我说再过几年 就回山西看看
三十岁,把自己吹成唢呐的声音 教孩子唱:我的故乡在......
20:33 03-6-3于漏屋
《岁月--我就要经过克罗诺斯大桥》
■蓝色马蹄莲
一条宽阔的遗忘之河 我就要醒来 克罗诺斯大桥上 无名的深渊 在此之前 思辨的树已经枯萎 怀着热情的最高渴望 我朝大桥的反方向走去 头带未经修剪的草环 它们承接起来的雨露多么甘甜 呼啸而过的巨载货车 丢下煤渣 神秘的玫瑰 我几乎融化了 它们燃起我的生活 大河的星辰眼睛一样闪亮 拜倒在桥下 克罗诺斯 它们和您的个子一样高 我多想通过它们站在您的肩上 在您的眼前张望 洁白的衣衫卷曲的头发 还有什么没有做到 我卑微的思想 杂草一样低矮 泛着浅绿 开采后灰红色的矿土 长不出足以撑开我的树 而您脚下 芦苇多么幸福 风一吹就可以亲近 您高耸的额头 我追逐的痕迹 没有什么值得怨恨 拦腰而断的芦花 浮在云端 往云深处滑动 左右颤抖 被一滴雨水淹没 您唯一的恩赐 而此刻 我将纵身跳下 风吹干水渍 不带走一丝云彩 被记忆扭曲的轨道 散乱的杂物和成堆的白骨 无法分辨 内心的水升腾 向后翻滚 克罗诺斯 简单而真实的美 在原地召唤 我看到 五脏清晰的自己 在桥下等待 并死去 克罗诺斯 人若是长生不老绝非好事 您是否也会甩掉枷锁 引导自己 在血肉初成时的桥下汇合
2003-6-4 初稿
小乞丐的声音 ■ 方歌吟
——巴格达街上,一位“好心”的联军大兵将一张比萨饼与几粒奶糖送给了在豪门石阶下奄奄一息的小乞丐……
这些东西—— 混着星星,含着太阳, 还有硝烟、血泪乃至亲人的骨肉 我接过来就吃!我将世界撕碎了来吃!
没有了家、亲人与小伙伴—— 他们都被战争的魔手弄得肢离肉碎 含冤而去。没有家,我只能流浪 在自己的家园里流浪。但我绝对不会以难民的身份 篱居他国!大人曾说 ——那里,没有我们的根!
我们的文化在这里,我们的家在这里 祖祖辈辈我们就生活在这里。一山一水 一城一貌,都打上了我们标志性的烙印 我们不走,强盗却来:“规划”领土,掠夺财富 他们来,凭、什、么?
“联合国军队”什么时候成了两、三个国家专属的御林军 以“反恐”、“治暴”、“消灭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借口 悍然发动了这场毁天灭地的战争。让十年老伤新增添了一道更深刻的创痕 多少个日月以后、在远离硝烟的日子里 每天我仍能听到无辜者的冤魂借着灰黑色的粉尘嘶吼: “还我河山,纳我命来!”
这场战争师出无名!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战争结束很久了仍不能寻得下落、查获证据,“联军”至今仍被世界奚落 听老人讲:对于战争,无论谁胜谁败 双方注定了“同为失败者!”
枪杆子里面出来的道理从来没有公义 经年累积,小孩子也能明断所谓“正义” 联军的顶尖装备在我们看来就像是电动玩具 你有精良装备我却有“肉体炸弹”(为了保护家园,我们什么事不可以做?) 你可以肆意践踏河山却不能摧跨我们心中的真主
就在前面那条大街,喏,正中的位置 那里原本有一座巨大的圆顶塔形建筑 塔尖已被“魔弹”击毁。但它是我们的标志 是国家的标志,代表着国家神圣不可侵犯的主权 现在虽然被强占,但迟早,会重回人民的手中!
世界需要新秩序,却不需要外来者指手划脚 所谓的新秩序是什么——看看他们把那些人驯化得像家狗的熊样儿便知端倪 我们懒散惯了、思想行为都懒散惯了不想接受羁绊接受所谓“和平” “和平”的代价是什么——前“苏联”的下场已知“演变”的结局 在课堂里曾经学过“绥靖政策”一词: 说的是遥远的东方有个叫china的国家 他们可以先让敌人进来,然后“同化”他们……
“同化”他们?!什么时候我们也学习他们: 吃敌人的食物长气力 穿敌人的衣物御冷寒 用敌人的武器反击敌人 用他们自己的人打击他们
怜悯、同情我们拒绝,轻薄的嘲笑也请迳自走开 我要吃,我还要吃!吃了我才能够长力气 吃了敌人的东西我才更加地长力气!我还要长力气,我还要长高!
混着星星,含着太阳, 还有硝烟、血泪乃至亲人的骨肉 我将这些东西接过来就吃!我将这世界撕碎了就吃!
乡 下 大 哥 ■ 方歌吟
题记:一位乡下大哥进城“贩卖”,却遭遇了或许是生平的第一次被执法:摊位没了,车链子断了,还有那双倍的罚金——那可是他辛苦赚得的、准备给妻儿弟妹(其儿只有三个月大、弟妹正在读书)的“居家费”啊。愿望落空了,他该怎么办? 本诗不做主观臆断,只是从纯“旁观者”的角度,送上一组“白描”作品: 1、 三轮车的链条断了 如同断了一根 劳命奔波的 骨头
2、 乌鸦来袭的时候 你猝不及防 被黑暗的幽灵 击倒 墙角 在一瞬间 泪流成河
3、 你粗糙的情感 在破布手套面前 一览无遗
4、 世界 被一粒砂子 攥在手中
疼痛 深入地心
来往的车辆与行人 经过这一路段 总会被“崴”一下 5、 一滴眼泪 留下太阳的灼热
一滴鲜血 混含月亮的清冷
一群蚁群 拖儿带女 分享 大餐
6、 玉米棒子 红薯 茶叶蛋 很多 在另一片天空下 忙着评品往来的风景
——却根本无视为它们悲怆的男人!
《一只苹果的人体艺术》
■秋叶漫舞
今天的课堂作业 素描苹果 苹果在讲台上 苹果样的裸体美人 也在讲台上
可以看美人 但只允许画苹果
晕。红苹果的—— 许多人画成了美人的脸 部分人画成了美人的乳房 有些人画成了美人的小腹 个别人画作美人的股部
指导老师走过 纷纷向这些人点头
你是好学生 你只看苹果。不看美人 一笔。一笔 小心地画 不放过苹果。细微的疤
指导老师向你走来 越看。眉头越皱—— “你怎么画了一只 烂苹果!
2003.6.6
《南方的爱情》
■十品
我们这样在一起已一年多了 我们这样熟悉着彼此的阴暗部分 在阳光的南方 和其它动物没有什么两样 做一次次重复的事情 这是爱吗 与大师们描写的相差太远 我们好象觉得 这是需要 我们在用对方的东西 填补自己的空缺 夏天就夏天的样子 简单的布纱都不要 直接到位 然后是紧张 恐惧 爽快 呻吟 润滑 飞翔 飘落 落潮 我们走在大街上 看到我们的人很多 他们只是看看而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为此惊异 为此好笑的东西 只是两条游动的鱼 认真地向前游着 周围的一切 都是过眼烟云 南方绿荫很好 南方的温柔很好 南方的钞票很好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又是一年了 家里怎样了” 我们相互地看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 我们心底泛起的泡泡却很多 不是用几顿炒饭几碗米粉就能对付过去的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良心都贱 只有在对方的里面 才不会想一天的羞辱 我们是需要才走到一起 我们还是为了爱 我们开始考虑回家看看 我们的家 是否还可以捡几片叶子 让我们流泪 因为秋天的样子很冷漠 秋天使我麻木 从皮肤到器官 我们相互间只取了 各自需要的部分 然后进入 然后重复 然后用纸擦去流出来的部分 口干舌燥 喝一杯纯净水 家里的水一定是热的 家里的公鸡都在早晨鸣叫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又是一年了 妈妈头发可能白了” 我们沉默地低下头 都知道对方在流泪 对方的手都在扶摸了自己的右耳 爱是什么样子 我们谁也说不出来 我们只知道对方都有一个孩子 孩子的学习都不错 对方的 妻子 或者丈夫都先对方已经死了 我们就在没有路的路上相识的 在 没有相识的时候作爱的 在没有做爱之前 从来没有见过 我们这就是爱了吧 天亮 我们就开始回家 不管家有多远 我们拿了对方一件珍贵的东西分手 说好 明年的今天 还在这里见面 像两颗星星 在公转的轨道上相遇 刮风也好下雨也好 明年的今天 我们要让南方记住 我们曾在这里 生活 做爱 痛哭和狂笑过 流失的水 穿过我们的血管就变成了河流
《岁月》
■海客
他们横竖歪倒在 收割了不知多久的 乱蓬蓬的稻草堆上 阳光穿过浓密的黑发 跳动在眼睫毛上下 让人不禁 睁一眼 闭一眼 小毛头忽然 在草堆上蠕动 弓似地坐正身子 一本正经地 一下 一下 替老毛头拨掉脸上的杂草 顺手拔去下巴多余的胡子 象动物园里的小猴子 在老猴子的身上寻找 可口的虱子
消磨着 金色的 岁月
《甲板上的树》
■艺林
当你的海魂衫再也拍不出波浪 你的飘带再也测不出风向时 甲板上我们只有站成一排树了 一排海风无法吹动的树 你从军校一到舰上就十分淘气 舰上你最矮你说拿破仑也很矮 舰上你最瘦吃得最少呕得最多 你说你书读得最多休息得最少 一逼你就吹出一场甲午海战
你总讲中国的耻辱来自海上 中国的骄傲也应来自海上 于是总有人向你借书 听你讲中途岛之战马岛之战 听多了我们就觉得你 个子高了胡子黑了粗了
我们也常常笑你 天天在书上在故事中打海战 却没遇到一次海战 没想到这次台风抢险中 你会像打仗一样 当那突然断裂的钢缆击中你 你就真的倒在战场 海涛再也摇不醒你的将军梦 但我却真梦见你当了将军
《春天,讲起一个护林人》
■求生
她是他的女儿。每年 她都要跨越三个季节 来到这里,讲起一个护林人。
“他的骨头最硬,像山岩, 击碎过两颗子弹、一块弹片。 死神不喜欢他。 谁见了他都畏惧三分。
“他自己说一生做了五件大事: 负了三次伤; 俘虏了七个美国兵; 救了一个团长; 生了一个女儿; 娶了一个好媳妇——名字叫山林。 至于独自杀死两匹狼, 擒了无数个山贼—— 这等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村里人说,他终生未娶。 因为第三次让他负伤的弹片 剥夺了他做男人的权利—— 就算他当时是连长, 就算他指挥着百十号人, 就算转业回家也无法改变结局。
“但这并不妨碍他有一个女儿, 也不影响他和那个女人结婚。 山林深爱着他,他也深爱着山林。 他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 天天守护着生命中唯一接纳他的美丽女人。 白天,他穿行在她的发间, 迈着轻盈,让脚窝长满五颜六色的花朵; 夜里,站在她的心里睡觉; 警觉的耳朵,分辨着山鼠和野兔的声音。
“他们亲密厮守了四十年。 他老了。女儿早已出嫁了。 他的女人——山林,依然年轻。 他七十多岁的最后一个夜晚, 那是一个冬天,很冷很冷。 寂寞的死神主动邀请他去喝酒, 但他舍不得离开自己心爱的女人。
“死神久久徘徊在他的左右, 不坐下,也不告辞,像一个拘礼的客人。 他备好酒菜,开始与死神对饮。 夜深了,死神醉了; 他笑着,猝然倒地——那时, 他心爱的女人正在沉睡; 他来不及呼喊,一把火就爬上了腰身......
“他的骨头最硬,像山岩, 击碎过两颗子弹、一块弹片。 死神不喜欢他。 谁见了他都畏惧三分。
“但这并不妨碍他最终成为死神的朋友。 虽然死神仍然沉醉不醒, 虽然他硬硬的骨头仍在燃烧, 像一把最耐烧的柴火,噼噼啪啪 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红了高山的雪床, 温暖着床上沉睡的女人。”
她是他的女儿。春天是她的小名。 每年,她都要跨越三个季节回到这里, 看望母亲,讲起一个护林人。
《一个断腿老人的行乞生活》 ■血啸
我的家是城市里的一座烂尾楼 宽阔得能放下我这小小的芝麻 我上班的地点是商业街的一角 旁边有个新换的不锈钢垃圾筒
每天早上我都会准时爬到这里 无声无息地跪在穿梭的人群中 看着他们水泥一样冰冷的容颜 盛开出一朵一朵虚伪的恶之花
那个垃圾筒的命运比我好多了 三年来他已经获得了三次升级 从一个木头盒子变得漂亮起来 每天还有个小姐来帮他洗身子
小姐很认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小姐不愿意见我 总躲着我 有时我也暗暗地嫉妒这垃圾筒 为什么他比我更得小姐的欢心
随着垃圾筒升级日子也好起来 我已经拥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炸鸡腿和三明治也渐渐多起来 温饱问题的解决使我无比幸福
有时我突发奇想有个老伴多好 可以告别黑夜里与影子的对话 面对自己真实的灵魂总是很累 他会延长苦涩的心对夜的感觉
我还想活得更长一些更快乐些 我的胃记录着这个城市的变化 不过我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小轿车为什么会越来越多
我开始动起垃圾筒的歪脑筋来 把那些可以变钱的东西都卖了 因为我想为自己买份养老保险 结束我持续近十年的行乞生活
《朋友》
■叶想
像是翻越了许多山头 到达水边 阿磊,我们都很累 坐下歇会吧 要去追赶什么呢 看看自己的身后 是不是有桃花开满天空 是不是 有桃子滚满了山坡
没有吧 这世界如意的事真的很少 所以也用不着难过 且庆幸这条河流蜿蜒流过吧 水很清澈,尽管没有鱼 水草舒展的手臂 也让我们的心悠闲下来
再要有一丝凉风就好了 不过人不该奢求太多 冲着水波里荡漾的人影笑一笑 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 明净如水
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像我们说起未来那样 你从遥远的兰州来 在我面前抖落满身的尘沙 你的眼睛里 似乎还有一片广阔的沙漠 你眨了一下眼 流下了悲伤的初恋 而我在江南一个湖边小镇 学习写诗,过着寂寞的内心生活 你说你千万里迢迢赶来 就是为了认识我 我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脸转向窗外 湖上的帆影翩翩 落日的光辉从未有这样从容
我们一起穿过下雨的小巷 寻找头发长长的女孩 在长石阶下的晨曲书屋里 匆匆翻阅了人生的问题 想起有一天我们也会分别 少年时说过的话大半都不能实现 一阵风,吹散了 也许就不会再见面
这话题扯得有些远 我们现在还坐在水边 下一步该怎么走 还没有细细考虑 天快黑了 干脆在这水边看一晚星星 剩下的路让它乖乖在前面等
《天伦》
■逃禅小丐
许是一次平凡的邂逅 铺平了一段岁月 颠簸 沏成一杯清香的茶 那杯口的唇印 那幸福的曲线 注定了 我的降生 随之几年 桌子在变 椅子在变 房子在变 人在变 连永恒都开始化装疲惫的脸 他却说,......要简单 她也说,......不要太难 茶,还是在洒落 点点滴滴 而一直没变的 是那杯中的甜
《一张书笺的故事》
■梦笔山人
记忆或是一种轻笑 每每会心于嘴角 象某张发黄的书笺 偶然飘落于几上
那是一次精美的收藏 发生在山村中学初长的惆怅 灯火闪动着忐忑的目光 夜风里散布着淡淡的松香
远处传来采药人晚归的哼唱 更远是山口外幽幽的天空 怀着一种迷惑的向往 是个山里孩子临别的写照
面对一张有些发黄的书笺 用怯生生的声音要求 好象是请求老师的援助 又好象是证明自己的坚强
那对中年夫妇相视一笑 眼中忽闪出青春的光晖 把那张别致的书笺 别致地赠给他们的学生
这张与他年龄相仿的书笺 透着熏衣草的芬芳 许多许多年一直在记忆中珍藏 那上面原来写满他们当初定情的誓言
《放生》
■许烟华
他是个医生 医术还行
快过春节 有人送来两只螃蟹
“哎哟哟这么大个儿 嘿嘿嘿味道一定不错”
“你这孩子就是嘴馋 你看螃蟹多么可怜
要不咱把它放了吧 也让它好好过个大年”
爷儿俩坐上公共汽车 来到四十里外的黄河
腊月的黄河已结了冰 爷儿俩砸开个大窟窿 “先是大人掉了进去 小孩去抓爸爸的手臂
没等我冲到河边 俩人就没了踪迹”
后来我听说了这件事 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认识认识
《去火葬场玩》
■许烟华
火葬场在郊外 山青 水绿 花香
头儿的什么人死了 让我去趟
我别上一朵白花 装作很悲伤
他站起身 我听见门响
他成了一张纸 像飞鸟垂下的翅膀
我看着自己的未来 有点失望
噢她呼之欲出的泪水 噢她呼之欲出的乳房
噢把我当成肥料吧 这儿的庄稼好壮
真的 我不想走了 省得 再来一趟
《英雄》
■许烟华
夏日的正午 如冬季的子夜 仅有的人嵌在 凝固的大街
知了在叫 没有声响 疯长的皱纹 爬上 年轻的墙
我等着泉水 等着风 等着母亲开口 把孩子唤醒
一个女人飘过来了 歌声打开人的眼睛 小贩哟喝 车辆前行 一潭死水开始流动
我追随着她 人们向她靠拢 她唱着 跳着 镇定而从容
在别人眼里 她是个疯子 在我心里 她是个英雄
《岁月》
■上官依然
生命那簇绿色大奔 直趋时空的旷野 撩倒横陈的窘迫 碾压七情六欲隐诲的强驽 一路辙痕的断层 伤痛深深
晚霞流火 斟一杯殷红的血色 举过头顶 与风月端坐年轮里对饮 依然阳光 夜酌一脉寒溪
骑岁月于胯下 生命 撑起一杆浮标 划破 努力的警戒 喘息声中 一路蹒跚着 放牧青春 去追赶生命的雨季
心情扶住饥饿 那一刻的干渴 青春 沦为岁月的奴隶 日子如镰般收割参差的痛 古纸堆里 湮湿的记忆开始冒茬 -------我干涸的心灵觉醒
抬头间 只见岁月渔市的眼光逼来 闻一声断喝: “你------ 真该抱着前世去面壁!” 2003。06。18
《岁月数题》
■千万人吾往矣
1、 浅浅一道岁月的伤痕 他们管它叫人生
2、 山中的野花灿烂地开着 如果你没来 它是否开过
相片中你的笑靥如花 那些曾经灿烂的日子 在依旧鲜艳的版图上 一一陨落
命运轻如这薄纸片 如你轻轻一个转身 在我无谓的漂泊 在我茫然的怀念之外 这旧影集中的女子 是如何行走在 新的阳光下 陌生的人群中呢
3、(朗诵体) 是黄帝的指南车 是蚩尤的热血头颅 是女娲的一天星斗 是共工怒触不周 引这一江春水向东流
是甲骨文是青铜器是半坡陶罐上的鱼水纹 是郑国渠是都江堰是长城上逝去的狼烟 是殷墟是石头城是成吉思汗横跨欧亚的版图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是夸父追日是鲁阳挥戈是屈子的上下求索 是张骞出塞是玄奘西行是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是四大发明是郑和下西洋是李时珍的本草纲目 念天地之悠悠兮 独怆然而涕下
是商鞅的车裂是八司马的谪守是林则徐的流放 是靖康耻是土木堡之变是甲午海战的惨败 是火中的圆明园是太阳旗下的扫荡是文革中的武斗 我来了 我喊一声 迸着血泪 这不是我的中华 不对 不对
这些器物上锈蚀的岁月 这些文字里光芒四射的岁月 这些重叠的断层的生长着的岁月 打上了中华的印记 在每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血脉里流淌
这些青史中的碧血与荣光 这片大陆的陆沉与沧桑 英雄儿女们在崭新的世纪里 将以大中华的最强音形成合唱
《碎片》 ■利子
1 日历轻飘飘地翻过 却总也翻不过"今天" 尘封的记忆 最终 没能逃脱检索 2 在远方 那个寂寞的乡村 我青春的翅膀夭折 空酒瓶里喝干的愁苦 被列车的长鸣反手抛洒远方 3 佛说 十年修得同船 百年修得共枕 我与你风雨同舟 只为那千年不了的尘缘吗 4 用生命凝固短暂 挥霍颤抖的细蕊和花瓣 我是否那千万年前的昙花 一生轮换成瞬间 5 夕阳在我的眼里堕落了 语言怎么也逃不出沉重的呼唤 在月亮还没有升起的时候 爱我的和我爱的人 为我归来吧 6 夜 痛苦地睡眠 思念酿成的永恒 将嘴角编织成月影 而唇却孤独地流浪 7 在写诗的字里行间 手指 蘸满冰凉的眷恋 灯影无力地摇晃 谁把岁月 寄托给窗外的雨 8 泪打湿夜晚 痛拣起零落在风中的记忆 或许 季节已经变迁 那个带血的黄昏 泥泞的阡陌 再也找不到 那年的归路 生命 依然层层地绽放如蚀 9 潮起潮落的心事 挂在黄昏的天暮下 晾不干的依旧是那些 你说过的话 记起了 又忘记 10 太阳的明亮不被烟尘黯淡 黄了绿叶 生命的真谛 却凝聚在枝端的果实 叶与根 永远断不了血脉 11 从一个夜晚出走 面前的道口没有路灯 风寂寞地流浪 我不知该走向哪里 12 日子 用一种闲情的姿势 前行 而心情 孤独地驻留在 某个午夜的碎风中 喘息 13 哭哭笑笑的一生 如何诉说得清 那份爱所承受的伤害 在期待的苦码头 情痴 被岁月的风雨 磨砺成永恒 14 总是牵手之后 才知两情如此相悦 总是经过离别 才知相思如此深刻 总是走过一段岁月 回忆 才可以 永不磨灭 15 我不会在一首诗中死去 但我却要流着泪 去找寻自己的方向 距离是一种诱惑 靠近是一种死亡 16 不是所有的伞都能遮风雨 不是所有的梦都能成现实 你离去时孤单的背影 是我记忆里 一道凄美的景 17 掬一捧黄沙 那纷纷从指间滑落的 已不是沙土的尘埃 而是灼人心扉的 童年的记忆 18 把记忆中曾经上映的片段 封存成永恒不变的清晰 在假装洒脱的日子里 午夜的枕边却时常有泪珠 晶莹凝结 在满不在乎的神情后面 往事摇摇欲坠 19 生命旅程多的是匆匆过客 感情世界多的是缘起缘灭 既然留不住生命的过客 抓不住易散的缘 那么只能 一切随它去吧 20 一杯酒 喝光了可以再满上 一段情 了断是否还能重圆 经历的风雨 被慢慢流入沧海 擦亮一根小小的火花 往事就燃烧起来 夜里 隔着窗口 想了很久很久这样的心事 2003/6/2
为森林哭泣(组诗)
■临水楼主
故事一则
有位高高在上的巨人 前不久郑重地签署了一份文件 只为规范一种作业 科学采伐森林 可他患了健忘症 没记住他足下的那帮喽罗 谁也不识得他的字 好在那鲜红的大印章是圆的 到底还有鲁班的后代在 说那圆并非他物 乃祖先刚用锯片拉过的一棵树 呈现新新鲜鲜的一个铜板 让人不太明醒的是 为何这棵树的切面在流血 圆中似乎还有两圈三圈 不就是说凡长两三年的树 皆在采伐之列 于是刀砍斧斫 于是镰割锯拉 吱吱吭吭的音响过后 就见覆盖地表的绿阴 一片又一片地消遁 多久没见天日的肌肤 管他白的黄的红的黑的 全掀翻在太阳下 神说 人呀 真能 终于找到了与人体近似的色彩
谁之罪
在不少官爷的功劳簿上 有一项显赫的政绩 抗洪抗风抗震 手下产生了多少英雄 拯救了多少生命 夺回了多少财产 一朵朵大红花的影子发给了别人 最最实在的戴在自己头顶 至于那时节死人多少 死牛马多少 倒房屋多少 塌桥梁多少 全归了天归了地
真对呀 真对 设若天不怒地不怨 人类好好儿的哪有如此灾难 比如泥石流沉降 比如洪水沙尘暴 哪一样不是天地所为
可否有人明白 绿色和蓝色 是天地所钟爱的色彩 就那么被人轻易抹去了 天地的报复 该不是来自移山填海 该不是来自开荒伐树 谁之罪 灾星就是自己
也许是错觉
不是说 百年树木么 那日回到别离三十年的地方 记忆中的荒山颓岭 竟已蓊葱着松柏了 碧翠着白柳桤木了 并且说高大就高大了 也许 有一种源自远古的希望 顺着可劲儿上蹿的生命 滋润出一双翡翠色的眼睛 乐意鉴赏青山秀水 但愿不是错觉
为森林哭泣
都来吧 我们全体 为相依为命的森林 祭一方大于一切的神灵 扬起绿色的旌幡 跪叩一个不定数 多多揉进虔诚 让悔恨的泪自然流淌
如果我们的伤悲 终能汇聚成河 人类渺小多难的命运 就不会很快走到尽头
切记一个简明至极 连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那森森林木 可以挡风沙 可以保水土 而今 都高科技了 岂容再生文盲行径
都来吧 我们全体 为逝去的森林哭泣 为新生的森林祝福
〈〈我失去最后的伴〉〉
晓春寒雨
某个阴云密布的夜晚 我在圣安娜教堂的旁边 一条流浪的犬偎依着我的足 一切都圣洁而安详 此时风呼呼的带来 上帝的口讯;
可怜的孩子 香甜的奶酪就在你的眼前 祈祷吧,你会得到的 我是你的主
可怜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 自己的却需要可怜 而身旁的犬却 捷口先吠 奶酪的诱惑 让我失去了最后的伴
我恶意的在心里诅咒 企图谋杀上帝的生命 妄想焚毁 我愤怒,呐喊 而后,我灰溜溜的 离开了
《童年的怀念》
■杜荔
冬天里我穿着大花棉袄 坐在冰车上你拉着我在凤河里奔跑 四周的风总是乱吼乱叫 你憨憨地笑着说我像个洋娃娃
春天里我羡慕人家的绣花裙 你厚厚的手掌却为我折柳笛 放我在老黄牛的脊背上 你说我是最乖的女孩
夏天里我终于有了一件小红兜兜 你便带我去看小蝌蚪找妈妈 那只大黑狗咬我的时候 你那样亲切地抱起我为我擦眼泪
秋天里我们把树叶穿成串 你进山摘的果子又香又甜 有一天你抱来一只小花猫 你说我长大了一定像她一样漂亮
我现在长大了,你却走了 风从你的墓地吹来 那棵大柳树替你轻抚我的长发 扑倒在这片土地上你能否听到我的呢喃
《归航》
■以梵
月亮的脚步或圆或缺, 篱笆翻开朦胧的日记。 一条粗布围裙, 污渍是日期,来去之间 是一线牵挂,生下我们 母亲结绳记事。
灯光昏眩, 一脸慌乱的时间。 日子松弛如长发, 关于瀑布的修辞, 黑夜泼洒得淋漓尽致。
用雀斑,月亮袅娜走过天空 迫使镜中的女子困了走不进闺房。 玻璃窗狂饮黑夜,一只空荡荡的酒瓶 使清晨空出门缝和双眼 让阳光如一列火车艰难驶出而后穿过。 钟表驮着我们滴向远方。
一扇扇绿色的时间之门, 一片叶子使季节犹豫不定, 树梢动荡着故乡的消息 。 塔楼的影子,一张完美的皮肤 代表一片薄薄的海。 我们在异乡醒来,把呼吸涂进草地。 鸟儿啄开脉络清晰的清晨, 鸣叫如大海沙哑。 在泡沫上滑行,我们预先把梦锁进保险箱 既然不能超越翅膀,我们扯起风帆, 如果还能被抛上礁石, 我们会用一种怎样的惨烈兑现梦的价值?
钟声停泊在挤满鸟粪的港口, 一艘渡轮,从哪个彼岸驶出 而后到达,我门光着膀子卸货, 满船欲望、大米、棺材。 这世界被一阵喧嚣膨胀。 我们皮肤黧黑, 仿佛刚从夜的尽头爬上。 用浑浊的双眼我们收藏露珠, 澄清着大地仅剩的一滴净水。
而,良心如水, 早就被人们用脏了,一片浑浊的大海 日夜咳嗽,我们触及语言的根系, 一些词语在被读出之前 风开始淡忘树叶,舌头深陷体内。 我们互打手语, 一个个姿势在空气中凝固, 翅膀缓缓坠落就如深海之下 蚌缝的珍珠,使我们深陷酒瓶。 而深入内心,日子拄着我们的身影 颤颤巍巍的叫地平线也大吃一惊。
用月光我们收买少女和金子的光泽, 用树梢我们传递沿途所见。 远方大海以波浪击打自己 迫使我们离开枝头。 树叶星星纷纷坠落。
我们跨过地平线, 永远跨不出黑夜, 却能绕着篱笆准点归来。 母亲微笑着,一桌丰盛的晚餐 进食前,我们用淡水洗手 洗去过多的尘埃, 仿佛我们不再属于这个尘世 ……
《岁月之-----蓝色雪佛莱》
■轩辕翊鹰
他把门前老榕树揣在兜里 花蕊粉红长到胸腔开满朝霞
他把手贴紧那光滑的肌肤 向往让经销商将卷好里程表的松了又松 这是一辆破旧的雪佛莱 雪花膏把他擦得雪亮
15个岁月磨细了四肢 染发撑架子某骨钉换膝关节钉马掌穿耐克鞋 装扮成个壮小伙
比蓝天更暗淡比黑夜更晴朗 他爱上他的颜色 和自己曾经盛满蓝大褂的生活
这个普通一天的早晨 他把自己安放在这座移动的城市 一个莫测的希望一个不会说话的家
他叫武子像他的身材 送走了父亲母亲嫁了亲生妹妹 在城市的旷野独自奔波
它衰老 他爱它母鸡般喘振 启动他收获的想法 它张开翅膀太阳立刻升起 拉上车门星星就落下
武子勤劳的像头牛 一只大号电刨割不完的黑色麦子 一茬茬影子失落了 一个个搭过车的女人
他知道会有一天会有一双手 解开卡在剃须刀里疼痛的眉头
等待 它和他一起喝酒听CD 酣睡流泪歌唱
他唱着 雪佛莱啊雪佛莱 我的宝贝我的亲 你离不开我啊我离不开你 我俩分离该怎么办
等待 叶子绿了黄 风儿暖了又凉 皱纹枯死冻硬了武子的火苗
终于有一天武子拍疼了它的肩膀 把天醉醺醺的装进了它
他说她不像他想象中的人可是他爱她 她要和他一起流浪可它已驮不动他
老榕树沙沙响天上月亮明晃晃 轮子下一汪汪雨水雪佛莱它不说话
雪佛莱啊蓝色的雪佛莱 春天又来了榕树又开了花
一只小甲虫拖着金属的颜色 比蓝天更深沉比黑夜更晴朗
翅膀拉长了阳光拉着恋恋春光 两个人一条路缓缓消逝在远方
《岁月三咏》
■东鲁散人
1。捕蝉
雨后握着手电筒, 蹑手蹑脚杨树林。 远郊灯火如棋子, 天空乌云如灰堆。 小儿忽然一惊诧, 破土新蝉,趴在树干上, 转眼落到他的手心里。 翅膀刚会扑腾, 腹部琴弦尚难理, 只有谱子没有曲。
回家路上小儿问: 蛐蛐咋还不来? 让我等得好焦急!
2。门外
收破烂的老汉又来了。 坐在三轮车上喊: 收破烂了, 收破烂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浑身发冷, 身体里半黄半绿的叶子, 不住地摇晃。
收破烂了, 收破烂了…… 破烂的时间要不要? 我这里积攒了一大堆!
3。树桩
傍晚郊外散步, 路边的梧桐树不见了, 目光刺溜一下跑出老远, 我对妻子说: 这样的景象难以接受!
地上蹲着一个个树桩, 仿佛一个个伤口, 哽咽着一个个故事。 小儿从年轮里辨认方向, 胸有成竹:指东为西。
伫足喃喃:不如归去。 身体里所剩无几的时间, 叮当作响。 需仔细辨认, 回家的路又裂了许多口子。
2003/06/27 于蚱蜢斋
《怀旧三手》
■木头du
【一】酒瓶
一只酒瓶或者一排酒瓶或者几排酒瓶 一声翠响或者一排翠响或者几排翠响 一片草地和两个身影
大雪封了整个青岛 她给酒瓶盖上洁白的棉被 给酒瓶铺上柔软的垫子
我们的屋里炉火熊熊 你丢下另外一个酒瓶 开始变得结巴
【二】西瓜
就在夏天在谁的耀眼的炉火之下 一个西瓜一个地雷一样的西瓜 炸开 我说,我们踩了地雷 你说哈哈,甜蜜的地雷天天踩 幸福的小贩天天来
小贩黑色的脸裂开 露出红色的瓜瓤 甜了整整四年
【三】栈桥
有人在这里吟诗,说 啊,我站在海的中央 我虚晃一脚 海水也拍案而起 溅了他一脸飞沫
【四】世界杯
98年的世界杯 至今让我耿耿于怀
那时正在举行围棋比赛 我在前一天的对手提出重下 前一天因为试验楼关灯封盘的比赛 因我的遥遥领先导致了对手愁聚眉头 我大度的同意,除非比赛在世界杯之后 中国输给了卡塔尔用了90分钟 我输给他用了20分钟
有一场经典比赛 西班牙对尼日利亚 我在学习初恋 耳朵里听嘈杂的喝彩 却要专心左着其他 我后来听别人说的时候 不住的神往 并且无奈的想起 那个女孩噗哧的坏笑
那是多么疯狂的夏天 白天上课晚上打牌看球 两场球中的时间睡觉 这一天我醒来发现两件事情不可饶恕 逃了一上午课 没看3点的球 整个宿舍都被我吵醒 他们说用了满清十大酷刑都无法把我叫醒 我这才感到浑身的疼
《泛黄的篱笆》
■寒秋箴晨
记得是在一年冬天 父亲见将一担青青的木柴 盘活在近春的土地 妈妈束着高高的发髻 在中间微笑 伸手掸去柴枝尖的臣埃
一壶淡淡的老酒 被父亲捻着 缠绵的酒丝在我含雪的唇中 妈妈轻语的斥责 在我渴望的目光里 父亲焦急的看着她 ——这,是我最痛的回忆 这,令我 有许多许多的企及
那篱笆早已泛黄 微笑,在妈妈皱纹的深处 在父亲永远甜蜜的心底
《南姚村》(组诗)
■邢昊
枯干的水声
枯干的水声不再是怅惘的游子。飘忽的幻影 散漫地飞还,掩埋了森林中的尘土 四周是无尽的宝藏,每天都发现珍奇 古老的纹章,丰富的储备,时光也解不开这个谜
头顶上的电石灯伸出精确的耳朵 它在大地心脏的“大”中,听到了真实的“小” 它在昏昏沉沉的深处打盹。岁月的篱笆被燧石压跨 在冰冷的冬天发黑之前,矿工们伸长自己的脖子 紧紧地背着煤篓,腰那么弯,欲拾起那个英雄的传奇
向阳的山坡
屁股紧贴着屁股,我们的土地 就像甜蜜而端庄的美德或善良 一寸光阴努力增强着它的厚度 羊群在矛盾中畅游,有力的鞭子无力区分
号角嘹亮,兔子在前面窜逃 焦渴的双眼,在繁忙的探顾中哀鸣 似乎,那悦目的瞬间还来不及完成 这诱人的相遇,片刻就要别离……
以五道深沟的阵容
反反复复,将一块块田野抛到后面 如穷追不舍的猎手,投身于激烈的追捕 不思收敛的狂涛,仅仅收敛了一下 便让我们接受了眼前的景象:
小鸟在枝叶间啼啭,收割的父亲捆扎好 金黄的麦子。母亲摊开一个个干草堆 像经院的哲人,认出了它们的辉煌
而五道深沟,却像五只狂啸的巨狮 怀着满腔的热血,从山坡上缓缓走下……
这样的场面
这样的场面,欢欣而鼓舞 在一个个争吵与喧闹的角落 我们不分低微与高贵,富有与贫穷 快活、灵敏而机警。几滴雨点儿 兴趣盎然,灵念频闪。四周旋风吹起 所有的幻象都找到一面美丽的镜子
这样的场面,顽皮的雨点儿飞溅着,闪耀着 在沙沙的枯叶与麦场中游玩。我们虽饥寒交迫 却用一根长长的树枝,将解题的图形 画下。俯瞰一个神秘的空间,对事物 提出疑问,激起涟漪、泡沫与水花……
多少次革命
多少次革命,它仍未改变。佝偻的窑洞 它的嘴巴张大,喃喃低诉着侥幸和历险 那苍苍老人的所见,强烈而持久 什么样的蒙宠之物,能如此这般不停地延续
从无阻碍,从不倦怠。它踩着一路荆棘 在这荒僻的地方,一路喘着粗气 多少次革命,它仍未改变 还未弄清是何原因,苍茫的天宇便没有了云朵……
2003/5/17
我在书堆里翻了好久
我在书堆里翻了好久 终于找到我所要寻找的一张旧报纸。 “两次大会开过以后 全村革命群众情绪激昂……” 汹涌的人海咆哮着 猛狮般的吼声刚见稍微平息
他们说:“不揭不知道 一揭吓一跳!”一些人就觉得坏人很多 这个也该揪,那个也该斗 想把反革命分子都揪出来……
天喜愤怒地揭开了南姚村的盖子 首先是地主分子韩海龙和 富农分子崔富银,他们都有变天账呢 不得了呀
天喜高声喝道:“该站出来的都站出来吧 彻底清算你们的时候到了!” 他也不转身看谁,而且多么奇怪呀 立刻就从地底下钻出一个恶霸 两个走狗和三个狗地主的小老婆
记得其中的两个小老婆,吓得浑身发抖 就连大声呼吸都不敢,而另外的一个 她双手捧着一只竹篮子,斩钉截铁地说:
“我没罪!”这是一个怎样的怪女人呀 这样的人,坚强而毫不动摇 在我们这个时期,是非常需要的
2003/6/28
队 长
队长二爹在雪地里走着,脚步声弄得 像杀猪的快刀,让积雪发出吱吱的尖叫 落了纽扣的破袄在他胸上一掀一掀的 露出的那块肉像一块生锈的铁板。队长走近了 我叫了一声:“二爹……”他问了一声:“回来啦?” 就解下腰间的牛皮条儿,一屁股坐在碾盘上
“我操他祖宗!”队长二爹说:“会议开完了,返销粮没了 一点儿也没了,半点儿也没了……”队长二爹不再说啥了 开始呼哧呼哧地喘。他无奈地从口袋里 摸出一张纸,中间一折,搭舌头上一过,撕开来 又拧了一把鼻子。一半纸擦了鼻涕,一半纸 折出一条小沟,伸到大伙面前要烟叶抽……
2003/5/30 晌 午
正是晌午,村里有许多人在各自的门口晒暖说闲 秃孩的女人从村头走了回来,她单瘦寡黄 在凛冽的北风中飘着。前年冬天,村里人 从南干渠往回走,遇到了大风,别人在渠边 至多走路吃力点,她却被风吹进了渠里
人们的眼睛都开始落到她身上,人们都怀疑她 这么一个比麻纸还薄的人儿,如何能在床上顶得住 身高五尺八的村长秃孩的来回折腾。可她竟 为秃孩顺顺当当地生下了三个闺女和一个儿子 四次呀,有一次还是难产,她都没叫过一声的疼。
2003/5/30 李老师
李老师喜欢每天清晨醒来后,并不立即起床 侧在被子里躺着,关怀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抚摸着以下几个部分:下巴、胸脯、大腿 偶尔,他也会拽拽腋下的汗毛,也会掏掏耳朵
也会把脸探到墙上的镜子前,把小手指伸进 鼻孔里,使劲抠两下。这时候,李老师就觉得 他的身体更像身体,而手也更像是手了 2003/5/30
两次大会开过以后
“两次大会开过以后 全村革命群众情绪激昂……” 汹涌的人海咆哮着 猛狮般的吼声刚见稍微平息
他们说:“不揭不知道 一揭吓一跳!”一些人就觉得坏人很多 这个也该揪,那个也该斗 想把反革命分子都揪出来……
天喜愤怒地揭开了南姚村的盖子 首先是地主分子韩海龙和 富农分子崔富银,他们都有变天账呢 不得了呀
天喜高声喝道:“该站出来的都站出来吧 彻底清算你们的时候到了!” 他也不转身看谁,而且多么奇怪呀 立刻就从地底下钻出一个恶霸 两个走狗和三个狗地主的小老婆
记得其中的两个小老婆,吓得浑身发抖 就连大声呼吸都不敢,而另外的一个 她双手捧着一只竹篮子,斩钉截铁地说:
“我没罪!”这是一个怎样的怪女人呀 这样的人,坚强而毫不动摇 在我们这个时期,是非常需要的
2003/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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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ttp://www.zmcode.com/bbs/cgi-bin/topic.cgi?forum=10&topic=3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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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石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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