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到马赛?” 我换掉了最后一枚法郎。 巴黎,打扮得非凡的妖艳 加紧步子送别我。 让惜别的酸水,涌上眼眶, 让离愁,鼓胀着心房吧! 我真愿意,终生住在和死在巴黎。…… 假使世界上没有那个名字: 莫斯科。 《别了》 七十年代青年期读马雅可夫斯基,阶梯诗,革命鼓动诗,大长诗,朗诵诗,但短诗不多,这是一首。读过了,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短吧,其他的都忘记了,几句也背不出来,只记得个别的句子片断,却记住这首。如他写列宁的,十月革命后艰苦的,无产革命气概式的,他恨透了资产者……诗中常有无情的戳穿和戏弄。 马雅可夫斯基的朗诵诗有一段(六十年代)对我国影响很大,后式微。贺敬之的一些长诗受他影响,如《雷锋之歌》、《十年放歌》等。其他诗人受其影响的也有,但成果不显著。 我以为马雅可夫斯基很可爱,是诗人中的诗人,他的爱与憎分明,一切真实,他可不是假装的无产者,直到用枪对准自己的脑底一击。他的特征是战士的基本特征。 这首短诗我从前很爱朗诵。我觉得它很美。适合一只手插在裤兜,一只手叼香烟,心醉神迷地在室内边吟边走……当然旁边得有几个心心相印的听众。 这首诗是他十月革命不久访问法国后作品。他为什么留恋巴黎呢?纸碎金迷,风情万种,巴黎是一个梦。这一切又与他当年的高度革命信仰、意志、诗歌创作道路格格不入,竟把巴黎比作一个无产诗人的“情人”?!…… 我琢磨了很久,放下。后来有次想透了,原来诗人迷恋的是:巴黎的艺术。他在莫斯科—巴黎两个艺术之都间徘徊。一瞬。 土崩瓦解。连二十世纪都灰飞烟灭了。马雅可夫斯基竟奇妙地用一首诗把遥远的往昔粘在我的记忆! 2006年10月31日 |